紀心海有些莫名地看著臉紅的嚴傲,嚴傲有女朋友了嗎?怎麼從沒聽他提過。
「我靠這是誰啊這麼八卦!什麼初吻啊,誰知道那個女生打哪兒冒出來的,今天下午忽然把我叫到學校後面的小樹林裡,先是莫名其妙地和我告白,然後撲過來就親,我說你們女孩子現在怎麼都這麼豪放?嚇得我還以為碰到女流氓了,沒想到還被別人給看到了。」
「你別轉移話題啊,說!是什麼感覺?」南風窮追不捨。
「什麼感覺?一個字:疼。」嚴傲乾脆地說。
大家都有些不解,面面相覷。
「靠!她撲過來之前沒瞄準好,牙齒磕我鼻子上了!疼死了!」嚴傲摸摸鼻子,忿忿不平地說。
「噗!」幾個人嘴裡的飲料猛地噴了出來,紀心海也險些被嘴裡的西瓜嗆到,心說真是悲催的初吻,估計夠嚴傲回味一生的。
又過了兩輪,槍口又指向了紀心海:「紀心海,請問你第一次春夢的物件是誰?」
嚴傲幾個男生的腦門兒都忍不住開始冒汗,心說這個世界是怎麼了?這幫女生實在是太彪悍太恐怖了,這種問題都問的出來,都忍不住同情地看向愣住的紀心海。
嚴傲對這個問題其實也挺感興趣,心說還真不知道小海有沒有暗戀的女生呢?也沒看他偷偷看過小電影,哎呀呀這傢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那種悶騷型吧?
大家都一臉期待地看著紀心海,紀心海微微一愣後卻很快恢復了自然,笑著攤攤手:「我選大冒險。」
「嘁。」大家失望地嘆氣,紀心海這麼做明顯就是迴避問題,大家心裡就更好奇了,不過紀心海不說他們也沒有辦法。
這個小小的插曲很快就過去了,嚴傲卻覺得有點兒不是滋味兒,一想到小海心裡可能會偷偷暗戀某個人還有可能想著那個人做了春夢他就覺得很不舒服,卻想不透為什麼不舒服,最後覺得應該是因為自己和小海之間似乎有了秘密,從小到大自己什麼都攤開在紀心海面前,就連第一次偷偷摸摸緊張兮兮地看小電影也是拉著紀心海一起,晚上遺精之後還拎著內褲神神秘秘地給紀心海看,但是紀心海卻藏了這麼大一個秘密沒有告訴他,嚴傲覺得不公平。
「小海,你喜歡周曉曉嗎?」回去的路上,嚴傲忽然問紀心海。
「曉曉是個挺有才氣的女孩子,我很欣賞她,但是並不喜歡她。」紀心海坦言。
「那,你有喜歡的女生嗎?」嚴傲繼續追問。
紀心海沉默,腳步漸漸慢了下來,嚴傲有些奇怪,也停住腳步看著他。
紀心海的目光在月光的照映下顯得並不清晰,沉默良久才緩緩說道:「我不會喜歡什麼女生的。」
嚴傲是個粗性子,不可能往深處去細琢磨紀心海這句頗有深意的話,只是覺得從剛才開始一直鬱悶的內心一瞬間豁然開朗,渾身舒爽:「那你剛才為什麼要回避問題?」
「如果我說沒有,你認為他們會相信嗎?」
「對啊,那幫女生太可怕了,哈哈!太可怕了!」嚴傲心有餘悸地笑道,「幸虧咱們一看情勢不對先撤了,不然指不定還冒出什麼詭異問題呢。」
紀心海聽著嚴傲那爽朗的笑聲,他的嚴傲一直都是這樣的,快樂的沒心沒肺,坦坦蕩蕩,而他呢?
一直把一個秘密深深地埋藏在心底,那是一個也許永遠都不能被拿出來攤開暴露在陽光下的秘密,只能任它一點點地爛在心底。
他永遠記得那個寒冷的早晨,十四歲的男孩兒紅著眼睛偷偷地躲在衛生間,用力搓洗著內褲上殘留的汙穢,彷彿那是世上最骯髒的東西,寂靜的屋子裡似乎能聽到他狂亂的心跳,那是男孩兒第一次遺精,夢境中,他親吻撫摸著和他一起長大的男孩兒,直到從那可怕的睡夢中驚醒,冷汗染溼了身下的傳單,從那一刻開始,紀心海知道,有什麼東西偏離了它既定的軌道,而他卻沒有力量去改變,只能順著那條脫離大路,充滿荊棘和困惑的小路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