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應該是我自己,既然所有證據都指向我,我應該相信這些證據,我是沒做好這份策劃案,卻還要汙衊自己的下屬。」
蘇暖將手機放進包裡,靜靜地對寧兒笑起來:
「寧兒,我其實並不需要被安慰。」
蘇暖優雅地道別,然後踩著高跟鞋離開,廊間的微風吹拂過寧兒白潔的裙裾和柔靜的長髮,她望著蘇暖離開的方向,拿起自己的手機:
「媽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從沒想過你會用這種方式對付姐姐。」
「你沒有姐姐,她想要奪走你的一切,我不能不阻止。」
董事長辦公室,聶曉穎掛了電話,她走到辦公桌前,開啟電腦裡的郵箱,裡面有一封郵件來自幽漣公館的ip地址……
----《新歡外交官》----
飛機在a市降落是在下午四點多,蘇暖剛下飛機,就被一大束玫瑰堵住,林嘉嘉露出一張笑眯眯的臉,看上去頗為諂媚:
「小暖,你可算知道打電話給我了。」
然後將玫瑰塞到蘇暖手裡,張開雙臂,給了蘇暖一個大大的擁抱。
蘇暖因為白天的事外加一趟飛機不是很舒服,她沒去住酒店,而是跟林嘉嘉回了老城區的房子,在這裡住了兩年,不可以說沒有一點感情。
自從她搬走後林嘉嘉就一個人住著,據林嘉嘉說,房東沒加她房租,也沒再讓中介公司介紹租客住進來,蘇暖聽了只是笑笑,沒有任何的回答。
然而更讓蘇暖不安心的是a市的報紙報道,林嘉嘉拿著幾份報紙對蘇暖欲言又止,反倒是蘇暖自己主動搶過來看,某週刊上刊登著那天她和陸暻泓走出民政局的照片,還有一些不知道從哪裡招來的陳年老照片,一起放在上面,然後起了個醒目的標題:下堂婦二嫁名門成少夫人。
其他幾份報紙還登了不少她前兩年的照片,照片拍得中規中矩,張張都顯得本人很邋遢,濃妝豔抹的,就像是街頭的小太妹,大有醜化她的意思。
字裡行間都含沙射影地暗示,蘇暖從小用貪官父親受賄的錢過著驕奢淫逸的生活,因為父親忙於工作便和一些社會青年來往結交,生活糜爛教養缺乏,後來和丈夫離婚更是私生活放蕩不羈,愛慕虛榮地想方設法結識了政要界名人。
蘇暖將一疊報紙隨手丟進了垃圾桶,林嘉嘉湊過來擔憂地看著蘇暖憔悴的臉色,柔聲開導:
「小暖你別理會這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他們就是嫉妒你能和陸暻泓那樣厲害的精英在一起,對了,你們去民政局真的結婚了嗎?」
望著林嘉嘉八卦的興奮樣,蘇暖意興闌珊地嗯了一聲,便倒頭在沙發上睡過去,她太累了,需要好好地睡一覺,因此沒看到林嘉嘉瞠目結舌的震驚樣。
晚上八點多,蘇暖剛睡醒一覺起來,剛想去廚房弄點吃的,門鈴便響起,林嘉嘉估計在房裡塞著耳機看電影,只好蘇暖過去開門,卻看到了陸暻泓。
蘇暖在上飛機前給他留了一通語音留言,告訴他自己需要來a市出差幾天,讓他不要擔心,沒想到她前腳走他後腳就跟過來了,不禁心中一暖。
陸暻泓脫了大衣,裡面還穿著上班的正裝,蘇暖把他的大衣拿到自己的房間裡,出來後便徑直出了廚房,林嘉嘉因為她要來準備了不少食物。
「你吃過晚飯了嗎?需要我幫你煮一份嗎?」
沒有回答她的聲音,蘇暖好奇地回頭,卻迎面而來一個溫熱的胸膛,陸暻泓在身後接過她手裡的兩根繩帶,安靜地幫她繫好了圍裙,卻沒有說話。
「怎麼了?」
蘇暖隱隱有些不安,她一邊洗著西紅柿,一邊轉頭去問陸暻泓,她不打算將自己在魅影遇到的困境告訴他,畢竟她還有一次機會,雖然僅僅只有三天。
如果真的被魅影趕出來了,到時再和陸暻泓提起也不晚。
陸暻泓忽然伸出手臂摟過她,低頭靠近她的面頰,她聽到他低低的聲音:
「我不會讓任何人再有機會欺負人,那些人,一個也不放過。」
百般呵護的聲音,疼惜的語調,溫煦的氣息,穩健的心跳聲,自身後如潮水般一湧而至,溫暖地將她周身包圍過來。
她的心就像是被放入一杯酸梅湯裡,隨意地沉浮,蘇暖望著窗外的星空,努力地眨眨眼,眼眶內已經是一片溼熱。
被報紙媒體汙衊她不會哭,被魅影員工指指點點她不會哭,被魅影高層質疑她不會哭,甚至是被南簡心偷走她的策劃案她亦不會哭,她只不過是生氣。
然而現在才明白,不是她足夠堅強硬朗,只要是陸暻泓真心的一句話,就可以讓她流淚,她還是想哭,躲在他懷裡暴露自己的柔弱。
不想陸暻泓為自己擔心,蘇暖將西紅柿擦乾,也順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讓陸暻泓看到自己的眼淚,然後回身笑吟吟地投入他的懷抱:
「好啊,那你以後可要好好保護我!」
蘇暖聞著他身上雪的味道,心虛歸於一番平靜,將腦袋靠在他的頸邊:
「如果有人欺負我,你就幫我打他,如果我欺負別人,你也要幫我打他!」
陸暻泓將她扶正,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俯眼看著她還有些水光的鳳眼,琥珀色的眼睛裡漾著點點憐惜,彷彿早已看穿了她心底努力壓抑的脆弱。
片刻之後,他用指腹摩挲著她眼角的溼潤,低下頭柔韌的唇瓣掠過她的眼睫,最後一個吻落在她的額頭,他只說了一個字:「好。」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包含了意味深長的含義,不久之後,蘇暖便明白這不是一個玩笑,是陸暻泓鄭重對她做出的承諾,更是一個誓言……
----《新歡外交官》----
第二天蘇暖醒過來時,床上已經沒有了陸暻泓的人影,在睡衣外面套了件棉襖暈乎乎地晃出房間,便看到餐桌上的早餐,還有一張字條:
「記得吃完早餐再出去,晚上等我回來吃飯。」
蘇暖將紙條貼近心口,舒心一笑,然後便坐下來吃早飯,然後她又發現林嘉嘉也沒人了,在她吃過早餐後收到了一條簡訊,來自林嘉嘉:
「小暖,陸部長送了我一個韓國首爾觀光三日遊,這三天我就不回來了。」
蘇暖咬了口油條,陸暻泓這叫掃除任何打擾他們相處的因素,蘇暖想著想著,忽然想到了某一方面,不由地臉頰一紅,應該不會吧……
吃過早餐蘇暖便投入忙碌的工作裡,背上雙肩包拿著相機出門,當然她沒忘記在自己鼻樑上架一副墨鏡,現在她在a市的有名程度不亞於明星。
a市對蘇暖來說並不陌生,所以一天下來她就逛了不少風景好的地方,也拍下了不少照片,她想起陸暻泓下班後要來,便決定去商場買些蔬菜食物。
只是蘇暖沒料到自己會遇到顧凌城,說遇到不如說是撞到,她拎著滿滿兩袋這三天可能用到的吃到的東西匆匆出來,在拐角處撞上迎面而來的人。
她的東西散落一地,她蹲下身去撿,看到一雙黑色的皮鞋,她來不及說抱歉,將滾遠的東西都一一撿回來,結果抬頭起身便看到一雙深邃的雙眼。
是顧凌城,似乎兩年後的每一次都能遇到,人生何處不相逢,似乎也不能表達出她此刻的心境,天下會有這麼巧的事,你信嗎?
蘇暖垂眸忽閃了下眼睛,她抓緊兩個袋子防止破掉,她穿著高跟鞋,站起身時身形有些不穩,她看到顧凌城伸出的手臂,但被她往後半步避開他的攙扶。
顧凌城往她跟前邁了一步,蘇暖抬眸望見他嘴角淡淡的笑,一側眸,就看到一個身姿曼妙的女人朝著他們走來,然後聽到那個女人溫柔的聲音:
「阿城,你沒事吧?」
蘇暖並沒見過這個女人,但從那女人對顧凌城親暱的稱呼來看,關係匪淺,蘇暖多看了幾眼那個已經在不遠處停下的女人,那個女人也朝蘇暖點頭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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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暖不知道顧凌城什麼時候喜歡三十多歲的女人了,雖然不可否認,那個女人長得美,尤其是當她笑起來,那雙眼睛彷彿能迷惑人的心魂。
蘇暖不想久待,便拎好東西越過顧凌城,步伐有些疾快,就像是在避瘟神,似是急著和他撇清關係,顧凌城的手一直停在半空,很久都沒放下。
----《新歡外交官》----
當晚的晚餐是陸暻泓下的廚,她只需要在一邊笑眯眯地欣賞著他帶著圍裙的家庭主夫形象,令她心情愉悅的最大一部分原因是,她今早翻遍報亭的報紙,卻發現關於她的訊息已經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報道在那裡誹謗她。
一頓飯蘇暖吃得大汗淋漓,剛收拾完殘羹冷炙,她就衝進浴室洗澡。
開啟蓬頭,熱騰騰的水潺潺流入浴缸裡,本就不大的浴室內瞬間被水霧氤氳,蘇暖泡入水中,花灑裡的水流柔和有力地在肌膚間輾轉,揉搓著身體的每一個細胞。
漸漸的,整個身體和靈魂褪去一襲凡塵的疲累和紛擾,蘇暖緩緩地閉上眼,趴在浴缸邊沿,心甘情願被那股溫熱所包圍。
水底的射燈,靜謐地散發著檸檬色的光,隱約透出水面,薄荷精油的芬芳,溼潤潤的,一點點瀰漫開來,她貪婪地吸入體內,細細體味它的恬靜和婉約。
下巴貼著水,薄荷的芳香越發輕柔,昏昏沉沉的,思維漸漸滑入一種迷離的狀態。
也許該靜靜睡去,或許那時會夢到自己奔跑在一個盛開著無數茉莉的花園裡,陽光明媚,和風輕柔。只是,也許夢裡仍是形單影隻,愈絢麗愈寂寞。
「大叔,我好喜歡你!」半夢半醒間,蘇暖彷彿記起她在龍家吃完紅酒冰激凌跟著陸暻泓回家後發生的事,包括陸暻泓怎麼把她拐騙到了床上。
記憶深處,好像有什麼清晰無比地開始重現在她的面前……
「暖兒,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你一定不會愛上別的男人,對嗎?」
陸暻泓沙啞好聽的聲音在她耳邊,誘哄她給出一個滿意的答案。
她被折騰地暈暈乎乎,外加喝了酒,埋頭在他胸前:
「……嗯……」
「那麼現在呢?現在喜歡誰?」
陸暻泓聲音幽幽,她仰起酡紅的臉,光潔的雙臂抬起,捧住他的臉,吧唧一聲,親吻了下他的嘴唇,然後像是淘氣的花栗鼠在他身上蹭來蹭去:
「我當然喜歡你啊……大叔,好奇怪,唔,大叔怎麼和我睡在一起……」
「暖兒……你明天會後悔嗎?」
陸暻泓的聲音低啞,他的呼吸驟然急促,翻身壓在她身上,撫摸著她的臉頰,眼神變得熾熱起來:「告訴我……你會反悔嗎?」
她只是嫵媚地抿嘴笑著,一邊環上他的脖子,一邊親吻他的下巴:
「我喜歡你啊……泓……」
蘇暖驀然掀開眼簾,腦袋卻因為那些羞惱的記憶而侵入了水中,一口熱水洶湧地竄入她的口鼻,蘇暖忍不住重重地咳嗽起來。
透過朦朧的水汽,她看到鏡子裡模糊的自己,一臉的緋紅羞澀,避不開躲不掉。
「我喜歡你啊……泓……」
原來那一夜她並不是完全的喝醉,她清清楚楚地叫過陸暻泓的名字。
即便當初她不斷告訴自己,那是陸暻泓趁人之危佔盡她的便宜,但如今事實擺在那裡,已經不容許她再去抗辯,不過是自欺欺人。
浴室的門被突然撞開,蘇暖猛然抬眼,就看到陸暻泓一手握著門把,一手扶著門框,然後匆匆地走進來,察看地摸著她的臉:
「怎麼了?嗆到水了?」
蘇暖咬住唇瓣,但是臉頰耳根脖子卻慢慢地開始泛紅,她的雙手遮住胸口,竟自己環抱住縮排了水裡。
陸暻泓似乎也意識到蘇暖還在浴缸裡,身上未著寸縷,卻沒有立刻轉身離開,反而是湊近她的唇瓣,白濛濛的水汽,籠罩了整個浴室,溼潤地縈繞……
第二天醒過來,睜開眼,蘇暖一轉頭就看到陸暻泓目光專注地盯著自己,她習慣性地拉高被子,陸暻泓卻彷彿預料到似的,駕輕就熟地爬過來,又快又溫柔。
蘇暖又被徹頭徹尾地寵愛了一番,等一切都結束,已經是中午時分,她用床單裹著自己蹭到浴室,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從髮梢紅到腳趾頭,幡然醒悟:
陸暻泓根本就是在等著她醒過來,好繼續實行他的獸行!
蘇暖拍拍自己紅得不像樣的臉頰,心裡唾棄著自己是色女,也沒忘順便捎上陸暻泓問候了他一遍,但也無法改變事實:她被他吃得死死的。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用乾毛巾擦拭著溼漉漉的頭髮,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陸暻泓正在沖澡,她往浴室瞟了幾眼,可惜不是半毛玻璃……
陸暻泓推門而出時,蘇暖轉頭望過去,陸暻泓臉上掛著明顯的笑,有些慵懶,也很sexy(性感),可是,蘇暖立刻用毛巾捂住臉跳起來,心虛地大叫:
「你幹嘛不穿衣服啊,色狼!」
他只在腰際圍了一條大浴巾,精瘦結實的背上和胸前有些抓痕,陸暻泓卻挑了下眉梢,在她突然的吼聲裡靠近,摟住了她。
蘇暖趴在他胸口,聞著他洗完澡身上乾燥的薄荷香,不再叫嚷,乖乖地環住他的身體,讓自己貼近他的心口,覺得安心,也有一絲絲難言的幸福感。
「我餓了,去煮碗粥……」
「你不上班嗎?」
「今天是週末。」
這個時候門鈴突然響起來,蘇暖仰頭,嫣然一笑:
「不用煮粥了,因為我叫了外賣。」
陸暻泓幽幽地看著她,然後簡簡單單地笑著,摩挲著她的梨花頭,蘇暖推開他,顛顛地跑去開門。
蘇暖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愣愣地站在那裡,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忘記了要說什麼,只是忽然就不想動了。
顧凌城站在那裡,抬著一隻手,笑容噙在嘴角:
「我以為你要讓我把門鈴按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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