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車在山下的十字路口停下,蘇暖聽到陸暻泓不太好的語氣,轉頭,收斂了嘴角的笑,只是靜靜地凝望著她,稍一轉眸便發現前方紅綠燈的更換。
「沒什麼,只是覺得下車你有事我是不是也該充當司機?」
陸暻泓翹起嘴角笑了下,未多言,車子重新啟動,蘇暖依然欣賞兩邊的風景,其實並沒有多大興趣,卻因為心情的愉悅而看什麼都順眼,然後順便想到如果她真決定和陸暻泓結婚,他是不是得尋個時間正式見一下蘇振坤?
----《新歡外交官》----
陸暻泓執意要送她去a市,儘管第二日他還需要按時上班,卻依然拗著性子買了她旁邊的機票座位號,按他的話來說是去關心一下未來的岳丈。
等他們到f市的時候蘇振坤剛被推進手術室裡,醫生打電話給她時,只是讓她有個心理準備,沒想到等她趕到時蘇振坤已經連基本的意識也昏迷了。
醫生和護士從她身邊走過,急匆匆的,戴著口罩和手套,步伐聲紊亂,迅速地走向那間剛亮起綠燈的手術室,沒有人告訴她手術的成功機率是多少。
當陸暻泓握著她的手坐在長廊上等待時,她卻不再如以前那般惶恐忐忑,看著緊閉的手術室,她忽然想通了,或許死亡對病痛纏身的爸爸來說會是一種解脫。
天灰濛濛亮時,手術室門開啟,蘇暖茫然地轉頭瞧去,是醫生摘下口罩後舒了口氣的輕鬆,臉上帶著職業的微笑,走近陸暻泓面色慎重地交代;
「幸好發現得及時搶救過來了,不過我覺得你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病人的腎臟功能已經嚴重衰退,就算用藥物撐著恐怕也拗不過這個冬天。」
手術室裡推出一張病床,蘇暖站起身跟過去,看到蘇振坤蒼老而虛弱的臉色,因為打了麻藥而意識全無,卻給人就這樣安睡過去不再醒來的錯覺。
陸暻泓陪她站在病房外的廊前,蘇振坤還沒甦醒過來的跡象,陸暻泓看著身邊安靜的蘇暖,這樣的反應和她之前的傷心流淚截然兩樣,不禁蹙起了眉頭:
「如果難過就哭出來,不要自己死撐。」
「沒有,我一點也不想哭,以前是太過執拗,現在想通了也還好,對於爸爸來說,他的一生過得並不好,也許這樣的結果也是好的。」
「也許會有奇蹟……」
「嗯,期待奇蹟吧……」
蘇暖朝陸暻泓笑了笑,然後望向窗外,一陣陰冷的風拂過,迷亂了她的頭髮,她眯起眼望著天際已經冉冉升起的那輪紅日,身體不自主地抖索了一下。
這樣的冷,應該要飄起雪來才對。
然而南方是不輕易就下雪的,即使是冷到骨頭都發出哀鳴,雪花也不喜歡這片天空。
陸暻泓忽然輕輕地捉住她的手,溫熱的乾燥填充了她的寂涼,他把她拉到沙發上坐下,然後逼著她躺下休息:
「我五點的飛機,還有一個半小時,我幫你看著伯父,等我走了就叫醒你。」
陸暻泓在叫到伯父兩字時有些彆扭,他不敢和蘇暖說他曾和蘇振坤冷過臉,蘇暖也只道是他初見未來的丈人不習慣,才會這樣怪聲怪氣,也沒多追問。
病房內開了暖氣,並不像外面那麼冷,蘇暖瞅了眼蘇振坤便慢慢合上眼,她睡得很淺,極不安穩,會忽然睜開眼睛,像頭小獸,目光有些慌亂,在看到身邊坐著的陸暻泓時才會重新閉上眼睡去,然後真的支撐不住睡沉過去。
她夢到了青巖門,夢到了那個喜歡坐在燈下看一些不太知名書籍的父親,她夢到自己躺在木板床上偷偷睜開眼望著父親的背影,卻不敢出聲去打擾父親。
她迷迷糊糊中感覺到身上蓋上保暖的毯子,她的面頰上似有粗糙的手指在輕柔地摩挲,甚至乎,她還聽到水滴落在她耳邊的聲音,然後她驀然睜開眼。
蘇暖從沙發上坐起,卻沒看到沙發上有人,她看了眼牆上的鐘,已經八點多了,陸暻泓已經離開,她看向病床上,蘇振坤還在昏睡中,她起身打算去樓下買些充飢的食物,卻看到茶几上已經放好了兩盒煎餃,還冒著熱氣。
她重新坐下來,拿起一個煎餃放進嘴裡,竟然從不知道醫院裡的食堂也這麼早就開門,想起陸暻泓,蘇暖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細細地咀嚼口中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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