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新歡外交官 錦素流年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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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瑞晗從那埋葬在心底的回憶里拉回思緒,她看著顧凌城從自己的身邊走過,她仰著頭,想從他的眼睛裡找到自己的一縷身影,卻只看到另一道纖影。

原來在這個時候,他關心的既不是他那被保安按在地上的母親,也不是她這個被毆打得狼狽倒在地上的妻子,而是那個被他拋棄的前妻!

一陣陰冷滲透進她的衣衫裡,她盯著顧凌城那雙黑亮的皮鞋疾步路過,苦苦地笑了笑,自嘲至極,連她都覺得自己還真是悽慘到了極點,她扭傷了腳站不起來,卻沒有人願意來扶她一把。

只是,淪落到這麼悽慘的地步,卻是她自找的,但她沒有機會去後悔,她早已回不了頭,除了一路錯到底,別妄想能夠洗心革面,沒人願意給她這個機會。

尹瑞晗轉頭看向和陸暻泓站在一起的蘇暖,其實也沒什麼好後悔的,最起碼她的願望實現了,蘇暖和顧凌城再也回不到他們最初相遇的起點。

他們不是兩個半圓,在尋尋覓覓一圈後還能合成一個圓,他們是兩條直線,即使曾經的生命相交過,但也僅此一次,過期不候。

只是她覺得,她這一生都想不通,為什麼蘇暖觸手可及的東西,她即使站在高凳上,踮起腳來都依舊碰不到?

她疲倦地將腦袋靠在牆壁上,透過顧凌城的身體,看到了蘇暖和陸暻泓緊握的雙手,勾起了嘴角,顧凌城你也終於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不是輸給別人,是輸給了自己的驕傲和那自欺欺人的深情。

今天在醫院裡發生的事,恐怕明天就會傳開,她已經能想象出她那好不容易坐上尹夫人位置的母親的反應,能猜到那些叔伯的借題發揮。

尹瑞晗看到對面消防栓玻璃上的自己,頭髮散亂,臉蛋烏青,一臉的抓痕,擱置在身側的手緩緩地握緊,眼神也漸漸的堅定起來:

她費了這麼多功夫才走到這一步,無論如何,都已經不能放棄了!

----《新歡外交官》----

會在此刻見到顧凌城,蘇暖一點也不覺得驚訝,她只是平靜地掃了顧凌城,眼神有一秒停留在他那一身紫羅蘭色的襯衫,但隨即便淡淡地移開。

陸暻泓身形直挺地站在那裡,沒有移步離開的意思,蘇暖看著他,也掠過他那潔白得不染一塵的襯衣,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中貪戀習慣了這個顏色。

她不清楚這種轉移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對紫色再也找不到曾經偏執的喜愛,反而對白色情有獨鍾,她也不會知曉,這不過是心理因素作怪。

曾經的她,深深地迷戀著顧凌城,才會尋找最適合他的顏色,如今的她,看到顧凌城早已不復當年的自亂陣腳,然而卻在陸暻泓笑而不語地望著她時,莫名地心亂如麻。

蘇暖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處於走神狀態的她被陸暻泓重重地捏了下掌心,微麻的痛覺讓她輕哼了一聲,埋怨地瞅去,卻是他冷肅繃緊的側臉。

那本環繞在她周圍的陸家人開始三三兩兩地離開,蘇暖有些不解,一般這個時候,一家人不是該同仇敵愾嗎,怎麼就這樣不說一聲走了?

然而蘇暖這份疑惑,馬上便被陸暻凝解開,陸暻凝拍著打算留下來的龍鳶的肩頭,笑呵呵地拉著她往病房走:

「如果連一個前夫都擺平不了,你小舅舅也妄為男人了!」

蘇暖聽了這話有些窘,陸家人難道都知道她離過婚,知道她是貪官的女兒,還是……其實也知道了她和少晨的那些過往?

蘇暖有些不是滋味,陸暻凝卻突然回頭,含笑的目光落在她有些紅暈的臉上,她因為內心的片刻狼狽而匆忙收回視線,卻看到陸暻泓微微動了動眉腳。

顧凌城一路走來,便大概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無外乎一場惡劣的打架鬥毆事件,而且當事人正是他的母親和妻子,然而他的臉上並未有相應的尷尬和窘迫。

他在距離陸暻泓和蘇暖兩米遠處便站定,淡笑地跟對視了眼陸暻泓冷冷的目光,轉而看向蘇暖,臉上的笑容擴大,白牙森森:

「剛從辦公室出來,接近年關工作都會比較繁瑣。」

他就像是刻意在解釋給她聽,彷彿是怕她誤會什麼,蘇暖聽得眉心一斂,撇開臉,淡淡地看著走廊窗戶外瀰漫的暮色。

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也沒必要在這裡製造偶遇,蘇暖輕輕地扯了扯陸暻泓的手臂,他卻不為所動,就那樣站著不走。

顧凌城的視野裡倒映著蘇暖望著陸暻泓時撒嬌般的嗔怪,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又笑笑,才交代了一旁的護士,吩咐她照顧一下尹瑞晗。

走廊上開始氾濫開沉默,足足有三秒鐘有餘,然後是陸陸續續的關門聲,廊間又恢復了一開始的空敞,只剩下這場鬧劇中的人物還有那些保安。

蘇暖有些搞不懂陸暻泓想做什麼,他卻忽然放開了她的手,往前邁了一步,在和顧凌城正面對上的同時,也擋住了顧凌城看向她的視線。

顧凌城不著痕跡地嗤笑了一聲,點了點頭,便轉移了自己的目光,他看似溫和的帶笑眼神掃了那些壓制著他母親的保安一眼,那些保安暗叫不安,想要放開卻發現陸暻泓也正冷著臉盯著他們,頓時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這個時候得罪誰都吃不了兜著走,他們只是生活在底層的工薪階級,雖然不清楚這兩個對峙男人的地位,但從那氣場來判斷一定不是普通老百姓。

索性,幾個人也不再去考慮放不放的問題,直接低下頭,做眼觀鼻鼻觀心狀,一副我誰的眼神暗示都沒瞧見的老實模樣。

地上被按得有氣無力地一個勁兒哼哼的顧母一瞧見顧凌城來了,立刻又來了精神,拼命地掙扎起來,肥碩的身體使勁地扭動,仰高了頭衝顧凌城喊道:

「阿城,阿城,快讓他們放開我!」

顧凌城回頭看了眼那被保安卯足勁按住的顧母,皺緊了眉頭,卻在轉臉看向陸暻泓時,俊臉上依舊帶著些許的笑:

「不知道家母做了什麼,讓陸副部長這樣勞師動眾地吩咐人看押著。」

「顧副市長說笑了,我還沒有這個私下扣押令堂的權力,至於令堂為何會被醫院保安控制行動能力,自然是令堂做了一些讓其他人困擾的事。」

陸暻泓的聲音冷冷清清,顧凌城聞言輕揚了下眉,輕輕地往前半步,縮短了和陸暻泓之間的距離,也更清楚地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冷漠和敵意。

然而這樣對彼此的敵視產生得有些可笑,不過是因為一個女人,而不是事業上的利益,這樣的理由說出去兩人本身都會覺得可笑。

陸暻泓天性涼薄,顧凌城多情風流,即便性格天壤之別,但在某些方面卻是驚人的相似,他們誰也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而置自己的事業於不利的地步;

而如今,兩人卻為了一個蘇暖而互看對方不順眼,明明是素未蒙面的兩人,卻是恨不得拿刀在對方的身上狠狠捅一刀,所以即使看著對方笑,也是笑裡藏刀。

聽見顧凌城話中有汙衊陸暻泓的意思,本被陸暻泓藏在身後的蘇暖,便拉下了臉,往邊上邁了一步,看著顧凌城道:

「顧副市長,在你不瞭解情況的前提下,請不要隨便誣賴好人,剛才很多人都看到走廊上發生了什麼事,你母親擅自辱罵打人,保安上來勸住你母親,到底孰是孰非,請你自己想清楚。」

好人。

顧凌城玩味著這個詞,望著護在陸暻泓身前的蘇暖,明明她的纖瘦嬌弱和陸暻泓的頎長挺拔形成明顯對比,她卻還要自作主張地為陸暻泓出頭。

她像只母雞護著自己的雞仔,有些滑稽,這裡最沒能力的就是她自己,卻還要不自量力,他認認真真地看著這個傻瓜,覺得可笑,卻笑不出來。

陸暻泓低頭看著維護自己的蘇暖,本涼颼颼的眼中慢慢透出一點笑意,甚至連嘴角也不可遏制地想要勾起來,卻還是被他強行壓下愉悅的心情。

沒有什麼會比這更讓他來的開心,在顧凌城面前,蘇暖選擇維護他,這是不是就代表比起顧凌城,他更值得她信任和依賴?

角落被護士攙扶著起來的尹瑞晗,並沒有當即離開,她就挨著牆站著,冷眼旁觀顧凌城那逐漸僵硬的背影,眼中充溢著嘲諷。

當年陸少晨沒有做到的事,他的叔叔做到了,顧凌城,高傲如你,也該嚐嚐被女人始亂終棄的味道,體味一下那些被你捨棄的女人的感受。

那一頭顧母還在大呼小叫,然而卻根本沒人理會她,她心心念唸的兒子只是靜默地看著蘇暖,似要將她的靈魂也看穿。

蘇暖內心複雜地站在那裡,非常奇怪自己竟然會這樣魯莽地衝出來。

然後她感覺到一雙手搭在了她的肩頭,一個強勁的力道,溫柔地將她往後一扯,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肢,蘇暖便從僵持的緊張氣場被拉出來,徹底回到了陸暻泓的氣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