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父子對陣

新歡外交官 錦素流年 第2頁,共2頁

這話一齣,老爺子的黑臉立馬有些掛不住了,蘇暖倒水的都一頓,然後繼續裝聾作啞地泡茶,而龍鳶是一臉地茫然,不知自己哪裡說錯了,外公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陸家其他人都眼睛含笑地轉開頭,在心裡暗暗地偷樂,龍鳶這一句話可是截斷了老爺子那間接誇讚他自己的長篇大論,老爺子能開心得起來嗎?

蘇暖端起兩杯水拿過去給人,老爺子卻突然唰地轉過頭,兩眼圓瞪,把蘇暖嚇得丟進手裡的杯子,老爺子卻是直接奪了她手裡的杯子,一仰頭咕咚咕咚全喝光了。

陸崢嶸將杯子重重地擲在床櫃上,也不允許蘇暖再去拿杯子,白了眼那些嘲笑自己的子孫,衝蘇暖吆喝道:

「老么家的媳婦,給我去樓下買兩盒蒸餃!」

蘇暖一直奉承著尊重老者的信仰,所以陸崢嶸這麼一說,剛想說好,卻被一道涼颼颼的聲音搶先一步:

「你自己沒缺胳臂斷腿的,為什麼要她去買?」

蘇暖自然知道誰來了,她的心跳莫名地加速,也許這樣說很矯情,但自她認識他以來,竟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麼期待他的出現。

她稍偏轉過頭,入目的是陸暻泓一張冷冰冰的俊臉,他好像沒看到那一屋子看熱鬧的人,直接走到蘇暖身邊,對她輕聲說道:

「時間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前後語氣出入太大,導致病房內的人臉色各異,陸崢嶸是撇著嘴角,黑臉上盡是憤怒的委屈,其他陸家人是看好戲的玩味樣,至於那些軍人是掉了下巴的驚訝:沒想到參謀長的兒子長得這麼俊,參謀長的話根本是胡扯!

「我怎麼就不能讓她去買了,我是老人家,她應該尊敬我,這是美德!」

眼看陸暻泓真的連看自己一眼都沒有,帶著蘇暖就要走,老爺子再也淡定不了了,大嗓門一亮,像個老小孩坐在床上,兩鼻孔噌噌冒著白氣。

陸暻泓停下轉身的動作,俯視著連耍無賴都理直氣壯的陸崢嶸,皺起眉頭:

「愛幼也是傳統美德,你怎麼就不提倡了,雖然我一直都相信,陸參謀長是一個打破慣例的存在,但我也不希望,陸參謀長存在我們的二人世界裡。」

「混賬小子,你說的這是什麼話!」

「人話。」

陸暻泓言簡意賅的兩個字將老爺子氣得喘不上一口氣,黝黑的手指直指這個忤逆子,一張黑臉也漲得通紅,一隻手在床上胡亂摸著,然後抓起被子砸過來。

聽過空手接白刃的,就是沒見過空手接被子的,蘇暖看著穩穩地一手抓住被子的陸暻泓,他的臉色也不比陸崢嶸好看,薄唇緊緊地抿著。

蘇暖不知道這對父子這樣對峙下去的結果是好是壞,想讓其他陸家人幫著勸說一下,可是她放眼望去,只看到一大批樂呵呵的看戲人。

好似陸家出現這樣的父子對陣是家常便飯,這一火一冰的相碰相撞是為了維繫這個大家庭的和睦而存在的,蘇暖為自己產生這樣的奇思妙想而汗然。

然而,事實上,她並沒有猜錯,陸暻泓彷彿和陸崢嶸天生不對盤,從他會說話起,就沒說過一句讓陸崢嶸聽了舒坦的話,更別提長大後更是和陸崢嶸見一次進行一次激烈的舌戰,時而來了興致,還會付諸於武力。

「那個……其實去買個蒸餃也沒什麼,算是我害參謀長落水的道歉吧!」

蘇暖想要化解這冰火兩重天的僵局,結果兩父子理都不理他,病房的門被從外開啟,蘇暖瞧見是來換床上用品的清潔工。

再然後,蘇暖看到陸暻泓隨手就將陸崢嶸的被子丟進了清潔工推的櫥櫃裡,當清潔工要拿出一床新被子給陸崢嶸的床位時,卻被陸暻泓涼涼地拒絕:

「你沒看見他熱得臉都紅了嗎?不用給他留被子了,到時繳醫藥費時我會讓掛號處去除這些日常用品換洗的費用。」

陸暻泓這麼一說完,本殷切地要給被子的清潔工立刻板了臉,利索地收起被子,推了車就走人,絲毫沒去理會陸老參謀長憤憤不滿的怒吼。

「您頭髮既然發著熱,就好好在這裡住幾天,也不用被子了,省得您捂出病來,就這麼睡著清醒一下吧。」

陸暻泓這番話說得臉不紅氣不喘,蘇暖瞅見陸崢嶸低頭看著自己懷裡那孤零零的枕頭,卻是想笑出來,一開始的擔憂煙消雲散。

陸崢嶸眼瞅著自己要在這個沒被子的地方呆一晚上,那是死活也不願意,剛想開口說什麼話,卻被陸暻泓給堵了回去:

「我剛進來前問過醫生,醫生說您血糖有些偏高,血壓也趨向於不正常的高度,虛火旺盛,最好住院觀察幾天。」

陸暻泓轉而看向自己的哥哥和嫂嫂,看似詢問實則早已地下了決定:

「你們覺得應該怎麼做?為了陸參謀長的健康……」

陸家其他人都笑而不語,一副你說了算的表情,陸暻泓揚了下眉梢,收回目光看向快要齜牙咧嘴的陸崢嶸:

「您放心,我已經幫您在部隊裡請了幾天假,您就專心在這裡休息吧。」

陸暻泓說這些話絲毫未見所謂的恭謙關切的神態,就那樣冷冷的,而陸崢嶸是死瞪著這個專和他作對的兒子,卻偏偏拿他沒轍。

蘇暖看著敗下陣後像癟了起皮球躺在床上的陸崢嶸,好笑地斜了眼陸暻泓,他神色平淡地拉著她的手轉身就走,連道聲別都沒有,蘇暖朝屋裡笑吟吟看著他們的陸家人鞠了個躬,就匆匆地跟著陸暻泓出去。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的。」

關上病房門,蘇暖眼底噙著笑,看著陸暻泓,陸暻泓出了門臉也仍然繃著,冷淡的表情,看了眼蘇暖,便往走廊間的電梯走去:

「老頭子說你在這裡,我不能不來。」

蘇暖望著陸暻泓裝正經的樣子,走在他的身邊,時不時偷瞄著他的神態:

「他這麼說你就信了?也許他是騙你的呢,你不是也說他十句話裡有九句信不得嗎?」

蘇暖習慣性地撇了撇嘴,慢慢地邁著步,話音剛落,本前行的陸暻泓卻突然回身,在她裝上去之際,扶住了她的肩頭,她只聞到一陣清冽的雪味道。

走廊的白熾燈光灑下來,被廊間拂過的夜風吹得碎裂成片,他修長的指尖抬起她的下顎,這個輕佻的動作讓蘇暖的臉嫣紅髮燙,眼神無處安放。

陸暻泓渾然未覺自己動作的不妥,涼薄的唇瓣輕揚起,柔和地凝望著她:

「那至少有一句是信得的,我不會拿這個機率來打賭。」

「怎麼說得這麼嚴肅,」蘇暖回頭瞅了眼病房,望著陸暻泓唇角牽出一個笑:「輸了也沒什麼,你的家人都很好,不是嗎?」

陸暻泓握著她肩頭的手緊了緊,他忽然俯首,唇瓣落在她含笑青澀的鳳眼上,眉心是微微蹙起的摺痕:

「這個賭注對我而言太大,我輸不起,也不想去輸,如果真的輸了,我想我會後悔一輩子。」

「陸暻泓,你的嘴巴越來越甜了,哪學來的這些惹女生開心的話!」

蘇暖努力想要掩飾著自己的羞惱,就氣呼呼地瞪圓了一雙鳳眼,陸暻泓只是淡笑著看她,沒有再開口說話,卻被一道突兀的呵斥聲打斷了這樣和諧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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