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老么家媳婦

新歡外交官 錦素流年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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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嘴怎麼這麼渴,是不是剛才掉湖裡害得我嘴巴沒味了啊?」

a市軍區總醫院的普通病房裡,陸崢嶸穿著藍白相間的病服,躺在病床上,若不是那一雙精光爍爍的眼睛,恐怕真得讓人擔心他此刻的身體狀況。

蘇暖聽了陸崢嶸的話,扁扁嘴,走到床櫃邊,自覺地倒著熱水,而那一頭的陸崢嶸正優哉遊哉地啃著她剛削好的蘋果,受用地聽著旁邊那些病人的讚歎:

「參謀長家的孩子就是孝順,看,一到病房又是鋪床單又是打水,這會兒還伺候參謀長,要是我家那兔崽子有這麼貼心,真是得燒高香去了!」

「就是說,那幾個二世祖不給我添麻煩就好了,哪有參謀長家的孩子這麼讓人窩心,你說是吧,參謀長?」

聽到這些誇讚的話,蘇暖索性躲到角落去,她現在算是明白陸崢嶸為什麼死活不肯住進高幹病房,偏要搬到這種多人式並且吵雜的病房來。

瞟了眼滿眼得意之色的陸崢嶸,蘇暖抓了抓短髮,無意中撞見那些帶著歆羨的打量目光,蘇暖不得不扯動嘴角,然後轉身暗暗悱惻:死要面子的老頭!

不想再被那麼多眼神掃射,蘇暖將水杯放在床櫃上,自己就拿了茶壺去打水,當然走之前沒忘跟各位長輩禮貌地問候一下。

那一邊,樂呵呵的啃著蘋果的陸崢嶸一聽這些話,努力剋制著自己的嘴角咧到耳根,故作常態地看向那些羨慕的軍人,裝傻充愣地問了句:

「你們在說這丫頭?」

那些軍人一致地點頭,陸崢嶸心裡那個美滋滋的,剛想說:這丫頭沒什麼好的,就是懂得心疼老人家,知道怎麼哄老人開心。

結果其中一個年長的軍人的一句話硬是要把他氣得內傷,本心花怒放的陸老參謀長頓時黑下了臉,也不啃蘋果了,悶悶地在那裡坐著。

「參謀長,你孫女這麼聽話,許了人家沒有啊?」

正在生悶氣的陸崢嶸一聽這話,剛想跳起來吼一聲:孫女?你們哪隻耳朵聽見我說她是我孫女啦?老子告訴你們,她可是老子的小兒媳婦兒!

結果……

「參謀長的孫女應該也就十七八吧,這許人家還早著呢,雖然說現如今這有為青年多,但也得找個合適的,總不能找個三十四五的,多糟蹋了小姑娘!」

這玩笑一樣的話剛說完,病房內就頓時笑聲遍佈,好幾個病人都贊同地點頭,惟獨有一個人心憋屈得要命,一張臉黑了大半。

而那個說糟蹋的軍人感覺到背後吹過一陣陰風,他一個哆嗦,一轉頭就看到陸崢嶸正黑著臉瞪著虎眸盯他。

軍人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其他幾個軍人,一臉的茫然,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這位老參謀長了,唯一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參謀長肯定也不喜歡孫女找老男人。

「參謀長,您放心好了,您孫女這麼聽您的話,也一定不會找個老男人給您受氣的,不信您可以問問您孫女。」

陸崢嶸狠狠地咬了口蘋果,面目猙獰地咀嚼,就是不接過話茬,只是拿斜眼看著那些說笑著的軍人,心裡氣急敗壞地怒吼:

你才老男人,你全家都老男人,我兒子那是一個俏,能和你們這些大老粗相比?老男人,說的就是你們自個兒!

那些軍人慢慢地消停下來,剛打算轉移話題,結果一不小心就看到了陸老參謀長黑紅黑紅的一張臉,憋得那是兩眼充血,嚇了他們一跳。

「老參謀長,您還好吧,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死不了!」

陸崢嶸所有的火氣都發洩在這一生大吼裡,頃刻間整個病房,乃至整個樓層都回蕩著陸老頭的獅吼聲,甚至連樓下打水回來的蘇暖都愣了一下。

和陸崢嶸同房的軍人都面面相覷,怎麼回事啊這是,剛才還滿臉笑容的人怎麼突然就山洪暴發了?

陸崢嶸則將蘋果蒂頭往垃圾桶裡一扔,氣呼呼地躺回床上,扯起被子裹緊自己,然後轉身面對著牆壁,給所有人留了一個美好的背影。

----《新歡外交官》----

蘇暖回到病房就看到裹得像蠶寶寶的陸崢嶸,其他軍人見到蘇暖回來了,無不熱絡地打招呼,有不放心陸崢嶸的,就將剛才的事告訴了蘇暖:

「小姑娘,好好看看你爺爺,剛才還好好地,說了會話就不舒服了!」

蘇暖笑著應下,她離陸崢嶸離得近,在那些軍人原話不動地重複給她聽時,她明顯聽到陸崢嶸很不屑地一聲輕哼,黛眉輕挑,立刻就明白過來了。

孫女?老男人?這兩個詞彙顯然戳到了愛面子的老參謀長的痛腳,也難怪老頭子的心情會這麼快晴轉暴雨了。

蘇暖跟那些關心陸崢嶸的軍人歉意地笑笑,放回茶壺,就靠近病床,也不穿幫陸崢嶸,輕聲道:

「參謀長,要是您沒事了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瞿弈銘本要陪她一起來醫院,卻因公務在身,不得不先處理完事情,蘇暖也不敢再多耽誤,瞿弈銘晚上是要回京城的。

蘇暖的話剛說完,還沒轉身走人,本病懨懨的陸崢嶸立刻生龍活虎地蹦起來,掀了被子,粗聲粗氣地一翻眼皮,瞪著蘇暖:

「我說我沒事了嗎?我只不過沒表現出來而已,這頭痛得快裂開了,這胳臂腿腳啊,都痠痛得動不了,還有,這胸悶得喘過氣來……」

陸崢嶸振振有詞地耍著無賴,勢必要將蘇暖留下來,他瞅了眼病房門口,心裡著急家裡的那群崽子怎麼還不來,存心不管他的死活了是吧?

蘇暖望著陸崢嶸睜眼說瞎話也說得光明正大,覺得又氣又好笑,自己怎麼就攤上這麼個老人家,偏偏還是……想到陸暻泓,蘇暖的心便瞬間恢復了寧靜。

腦筋有時候拐不過彎的蘇暖,忽然一怔,她要是一直呆在這裡,難保不會和陸家的一干人撞上,她的腦海裡閃過一張素雅高貴的臉,一顆心緊了緊。

「爺爺,我說今天怎麼不選獨間了,原來是有人陪著呀!」

清爽溫潤的男聲從門口傳來,蘇暖愣了愣神,轉頭看去,就看到那身形頎長的青年閒庭信步似地踱進了病房,在看到蘇暖時不由得微笑,然後移開眼看陸崢嶸。

蘇暖是認得這個西裝革履的男子的,她幫他的婚禮攝過影,雖然最後攝影機摔破了,但他們總的來說也算認識了,正是陸暻泓的另一個侄子--陸少帆。

陸崢嶸在看到陸少帆的到來後,並未見應有的欣喜,反而是哼哼地一撇嘴,坐在床沿上,過了幾秒就抬頭吩咐蘇暖:

「老么家的媳婦啊,可能是掉進湖裡後留下的症狀,我這肚子怎麼總覺得空空的……」

其實陸崢嶸也不是真的餓,就是想借這個話頭告訴那些沒眼色的傢伙,這小姑娘是他的兒媳婦,想打她兒媳婦的主意,想都甭想!

果然,陸崢嶸一說完,病房內便突然靜寂了幾秒,那些在打牌玩的軍人都詫異地看看陸崢嶸,又古怪地看看蘇暖,最後把目光投向了陸少帆。

蘇暖被看得著實很不自在,她倒真的打算借買蒸餃走開,那安靜地交疊著腿坐在椅子上的陸少帆卻開口阻止了她:

「小嬸別忙活了,蒸餃等會兒讓小叔帶上來就好了,爺爺也不是很餓,你說是吧,爺爺?」

陸少帆一聲「小嬸」硬生生把自己叫小了一個輩分,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了七歲的姑娘,清俊沉穩的面容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不見尷尬和彆扭。

蘇暖的臉已經紅得不像樣子,她沒料到陸少帆會這麼稱呼自己,一時間竟找不到話去應對,而那一屋子的病人看自己的眼神越發地不對勁。

「小蘇啊,少帆來這麼久了,給他倒杯水吧!」

蘇暖的眼角一抽再抽,敢情她今天成了這個老爺子的專用保姆,不去看那些異樣的眼神,蘇暖埋低了頭,有點小無奈地走茶壺邊倒水。

「原來小姑娘不是參謀長您孫女啊,真的是我們眼拙了,眼拙,您可別往心裡去!」

有見勢頭不對的立刻就跟陸崢嶸賠禮道歉,尤其是那個說蘇暖嫁給老男人糟蹋的軍人,此刻更是暗暗叫悔,陸參謀長的孫子都這麼大了,更別提兒子了……

「呵呵,參謀長的兒媳婦長得這麼俊,孫子長得這麼養眼,那兒子更不用說了,對吧,參謀長?」

陸崢嶸這會兒所有的鬱悶氣結全部煙消雲散,聽人誇自家的孩子,那可比吃了蜜還甜,聽人問起自己的兒子,陸老參謀長更是驕傲地哼道:

「那是,我家老么的相貌要是在咱們a市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

這話陸崢嶸說得笑彎了嘴角,蘇暖瞟了眼樂開花的老人,將一杯水遞給了陸少帆:

「請。」

陸少帆點頭笑著道謝,將水杯放在一邊,然後手指輕輕地敲著桌面,似平時養成的小習慣,他一直靜靜地笑望著陸崢嶸,表情顯得興味而置身事外。

這些長年呆在部隊裡的老兵,只聽說過參謀長家裡有很多兒子,卻因為年紀大的緣故很少探聽八卦,最近又住院,自然不曉得部隊裡張貼的照片。

這不,聽了陸崢嶸的吹噓,加上剛才惹參謀長不高興,一夥人自然想好好哄哄這位脾氣壞到家的老人家:

「那長得一定很像參謀長夫人啦,我聽說,參謀長夫人年輕時可是部隊裡的一枝花啊,比那些電視裡的明星長得還漂亮!」

「哪會啊,除了一雙眼睛其他都像我,像我,要是像他媽還得了!」

蘇暖偷偷地觀察起陸崢嶸,然後果斷地發現,這句話純粹是是非顛倒的典範,除了一雙精銳的眼睛,陸暻泓長得和陸崢嶸一點也不像。

陸崢嶸當兵這麼些年,早成了從煤堆裡爬出來的黑豹子,和陸暻泓那白皙的皮膚一對比,差距明顯就出來了,病房裡幾個人一聽這話,都噤口不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