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意料之外的求婚

新歡外交官 錦素流年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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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了別人,不說聲抱歉就想走?」

本在做撤退準備的一干人詫愕地停步,因為休息室內的男聲和他們印象裡某個人的語氣聲調出奇地相似,而那個人又恰好剛剛被他們排除在外。

慵懶地靠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甫一抬頭,那明晰雅緻的俊臉便暴露在了驟亮的燈光下,襯衫衣釦敞開的胸膛,凌亂的碎髮下,一雙沾染著某種熱度的眼睛。

在看清了沙發上男人的長相後,誰還要一口咬定這不是陸暻泓,恐怕那人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陸暻泓,你怎麼在裡面?」

當所有人還處於怔愕中時,里斯特率先不敢相信地發出聲,他的腳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步,似想要更清楚地確認沙發上衣衫不整的男人的身份。

陸暻泓的臉上是被中途打擾的冷鬱,他拿過旁邊的西裝,迅速地蓋在蘇暖的肩上,又把蘇暖的頭按在自己的懷裡,擋去了那些打量的眼光。

陸暻泓輕撫著懷裡佳人的纖背,像是在安慰受驚的小貓,轉而望向門口的眼神瞬間由溫柔變為陰鬱的火氣。

他依舊坐在沙發上泰然不動,輕輕地睥睨了眼神情複雜吃驚的里斯特,因為方才激情而鮮豔妖冶的薄唇勾起,嘲弄的語氣: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還是說,你不希望我出現在這裡?」

里斯特有被看穿的狼狽,但也只是幾秒鐘的眼神閃爍,隨即便恢復了一貫的倨傲不遜,微揚著下巴,意味深明地笑望向陸暻泓犀利的冷眸:

「這個房間裡有沒有其他男人,你比我們在場的任何人都清楚。」

瞿弈銘在聽到陸暻泓的聲音時,眼眸劃過驚愕,然而眼角在瞟到隨風舞動的紗簾後的陽臺時,恍然地鬆開了緊皺的眉頭。

然而里斯特的話又引起瞿弈銘的懷疑,他看了眼沙發上緊緊相擁的陸暻泓和蘇暖,轉頭看向身邊一臉篤定冷笑的里斯特,心中冒出了某種猜測。

「清楚?我當然比誰都清楚,我們好好地呆在這裡,卻被人反鎖在裡面,還引這麼多人來看戲,倒真的難為這苦心策劃的人。」

相較於陸暻泓冷然的質問聲音,休息室門口一片安靜,誰也沒有膽子敢在這個時候捋老虎的屁股,那些名流公子小姐恨不能馬上拔腿溜走。

蘇暖被陸暻泓抱在懷裡,她趴在他的胸前,低低地喘息,她稍稍仰起頭,就看到陸暻泓冰冷的面部弧線,她的手不禁握緊了他的襯衫。

這個冷漠英俊的男人,好像永遠都不知道自己的話多麼具有穿透力,然而這一切對蘇暖來說,只要他在她身邊,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想起陸暻泓從陽臺跳進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卻是幫她迅速地包紮傷口,蘇暖的心中莫名地滑過暖流,她只在他的眼裡看到焦急的關切,而不是冷聲的質問。

「屋裡有沒有其他人,看看不就知道了。」

里斯特說著,便要往休息室裡走,犀利的眼神掃過房間的每一角落,剛想越過沙發往陽臺上走,本一直緘默的蘇暖卻突然抬頭:

「里斯特先生,你就這麼確定這裡有第二個男人?我雖然沒有強大的家族做後盾,但也是個女人,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再讓我難堪,到底意欲何為?」

蘇暖冷冷地質問,里斯特因為蘇暖的話語而緩下腳步,輕屑的視線在蘇暖透著不正常紅暈的蒼白臉上逡巡,剛想往陽臺走,手臂卻被人從後面一把抓住。

里斯特用力地甩了甩手,並沒有如他所料掙脫那隻大手的嵌制,他轉頭想命令對方識趣點放開,卻在看到瞿弈銘冷肅的面容時說不出任何威脅的話。

「里斯特,你今天是來給寧兒慶生的,而不是來惹是生非的,瞿家不歡迎心懷鬼胎的賓客。」

瞿弈銘的一番警告,已經隱隱透露了他不悅的心情,里斯特想說什麼,瞿弈銘卻轉開臉看都不看他一眼,擺明了不想聽里斯特的解釋說明。

「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我不想讓一些毋須有的事破壞了我的心情,蘇暖是我瞿家流落在外的女兒,如果有人憑著丫頭無依無靠這一點肆意妄為,我也不能坐視不理。」

瞿弈銘精銳的眸光一一掃過驚訝地看向蘇暖的眾人,不徐不緩地道,里斯特不甘地抿直了唇線,只是死死地盯著蘇暖。

蘇暖在對上瞿弈銘的目光時,便低下了頭,她是動了點小心思,早就料到瞿弈銘不會放任別人欺負她,才故意說出那樣一番自我嘲諷的話。

「瞿家的女兒?弈銘,你覺得瞿家的孩子會做出如此不堪入目的事嗎?」

優雅的女聲穿過門口的人群傳來,打破了本沉寂的氣氛,蘇暖抬起頭,跟著其他人的目光看去,入目的是聶曉穎淡淡掃來的眼角餘光。

「有哪家的名門千金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還面不改色地坐在一個男人的腿上,一個好人家的姑娘會做出這樣恬不知恥的舉動嗎?」

一個優雅淡漠的貴婦,用優雅淡漠的口吻說出這些話,沒有委婉含蓄的暗示,清清冷冷的,卻令人無法去質疑她話語間的刻薄無禮。

蘇暖望著聶曉穎那雙動人心魄的鳳眼,彎起了唇角,並沒有笑,只是感慨而已,聶曉穎從來沒有掩藏過對蘇暖的厭棄和憎惡。

「媽,事情可能不是我們看到的這樣,您先不要這樣武斷,好不好?」

蘇暖的眼前飄過那一抹白色,她看見寧兒公主那烏黑的直髮,看到寧兒挽住聶曉穎的臂彎為她求情,公主的臉上有擔憂,彷彿下一秒眼淚就要流出來。

蘇暖很好奇寧兒為什麼會這麼在意維護她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姐姐,和寧兒的關心相比較,她這個姐姐倒是做的冷血無情,見死不救。

「武斷?她就跟她的父親一樣,即使給她富足高貴的生活,永遠也沒有辦法變得高貴起來。」

聶曉穎犀利而難聽的話語讓周圍的人都默不作聲,她甚至沒去看寧兒眼中的祈求,冰稜般尖銳的目光直直地打在蘇暖身上,似要將她戳出個洞來。

無論是知道內情還是不知道的,都無法明白聶曉穎對蘇暖的感情,虎毒不食子的說辭,在這對母女身上完全得不到驗證。

蘇暖聽到瞿弈銘阻止聶曉穎再說下去的聲音,她淡淡地應對那些怪異的目光,那些貴族饒有興味地看著,像看一場電影。

按在她腰際的手一緊,蘇暖瞟見陸暻泓的喉結滾動了下,在他準備開口回敬聶曉穎之前,蘇暖自個兒先淡淡地笑起來:

「也許我該提醒您當初嫁給我父親的人是您,而不是其他低賤的女人。」

四周頓時鴉雀無聲,聶曉穎聽到蘇暖的嘲諷,陰沉了臉色,她沒想到蘇暖竟敢在這麼多人面前抖露她的過去,那些她不堪面對的過去!

走廊上突然響起一陣喧鬧聲,在場的名流都詫異地看向那些拿著相機蜂擁而至的記者,在閃光燈裡,都急速地各自散開,省得趟下這趟渾水。

「原來這條訊息是真的啊,快快,多拍點照,留著做明天的頭條!」

「陸部長,請問您和被您抱著的小姐是什麼關係,我能冒昧問一下,你們剛才在做什麼嗎?」

「這位小姐是來參加今晚中央軍委副總參謀長千金的生日晚宴的,能否透露是哪家的千金嗎?」

在那些閃耀的銀色燈光裡,蘇暖伸手擋住眼睛,她的身體不自禁地靠向陸暻泓,她怎麼也料想不到自己今晚會搞出這麼大一個新聞!

她以為那個動手腳的人最過分不過是叫來這些看戲的賓客,豈料竟是叫來了一大幫記者,對方是用盡了方法想把她弄得身敗名裂。

瞿弈銘在看到那些記者時,便徹底沉下了臉,他狠狠地瞪了眼身邊的里斯特,便打電話給警衛,很快便有警衛員趕過來制止這些八卦記者的拍照和追問。

「陸部長,你們舉止這麼親密,是戀人關係嗎?」

有記者像打不死的小強,被警衛員攔住拖走後,又趁著警衛員不注意重新溜過來,而後又被警衛員拽住衣服,卻還是舉著話筒歇斯底里地提問:

「陸部長,現在接近年關,官員的年終考核工作都在陸續進行,你現在爆出這樣的緋聞是不是會對升遷調任產生負面影響?」

望著這些不依不饒的記者,蘇暖不知該說些什麼,她注意到瞿弈銘變得愈發難看的臉色,而陸暻泓卻神色未變地坐著,沒想過要帶著她躲躲。

一個官員是不該曝光自己的桃色新聞的,蘇暖知道有些新聞會毀了一個前途光明的政客,然而她不解陸暻泓為何能如此淡定,甚至是任由那些記者拍下他的照片作為證據。

「陸部長……」

蘇暖聽著那些步步緊逼的問題,皺緊了眉頭,她看到的已經不止名流的好奇,還有那些躍躍欲試的記者興奮的八卦勁,她想要阻止這些逼問。

然而張開嘴,在看到那些舉著的話筒時,卻不知該如何說起,她清楚地知道她的任何一句話都有可能把一個大緋聞變成大丑聞。

她低頭看著她此刻和陸暻泓的姿勢,曖昧無間,衣衫也不是很整齊,尤其加上現在休息室裡明敞的燈光,一眼就分辨出他們剛才在做什麼。

即使蘇暖清楚剛才她和陸暻泓的親熱不過是一場戲,可是,這些不知情的人卻都只相信他們看到的,人的想象力有時候是無窮的。

蘇暖唯一無法明白也無法分辨的是,這些記者究竟是怎麼收到這個訊息,又是怎麼在短時間內聚集到這裡來的。

她趁機看向里斯特,卻看到他正緊張地護著寧兒,儘量不讓寧兒接觸那些閃光燈,他的臉上是懊惱的煩躁,而不是幸災樂禍的看戲表情。

如果是他串通了記者,那就該考慮到事先支開寧兒,他該曉得寧兒是最不能受刺激和驚嚇的,而現在這樣失控的場面無疑會傷害到寧兒。

可是,要不是里斯特又會是誰?如果沒有強大的後臺撐腰,這些記者吃了雄心豹子膽會來惹陸暻泓,常年做報道的記者怎會不知道陸暻泓的背景地位?

難道是……

蘇暖冷嘲地看向陽臺,是他嗎?為了他的仕途,他倒真的是無孔不入,無所不用其極了!

當蘇暖心中滋味萬千的時候,陸暻泓卻忽然站起來,並沒有放開她,依然攬著她的腰際,讓她依偎在他的肩頭,她聽到相機快門鍵按得頻率更快。

走廊上多出了一群保安,和警衛員一起竭力想要攔住這幫像打了雞血般的記者,只是效果甚微,蘇暖能察覺到那些鏡頭都聚焦在她和陸暻泓臉上。

「這位小姐,請問你和陸部長是情人關係嗎?」

「小姐,我聽說今晚宴會,瞿參謀長要將瞿家流落在外的千金公眾於世,請問您是那位小姐嗎?」

記者的嗅覺過於靈敏,蘇暖也意識到事態越來越複雜,她窘著臉面對那如浪潮朝前湧來的記者們,只希望腳下能裂開一條縫,那樣她就能逃過此劫。

現在,蘇暖和陸暻泓的緋聞,很容易就會上升到瞿家和陸家的緋聞。

她不能說錯一句話,甚至不敢想象自己能開口說話,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有可能在下一秒毀掉很多東西,包括了陸暻泓。

所以她決定裝啞巴,只是麻木地任由閃光燈照著,完全不用智商去應對,這種令她難堪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境地。

蘇暖的削肩上搭上一股力道,她轉頭,在撲閃的銀光裡,看到瞿弈銘剛毅的側臉,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蘇暖大半個身體,而後衝躁動的記者道:

「我很高興這麼多記者朋友關心小女的戀情,小女和陸部長只是好朋友,如果有讓各位誤解的地方,還請多多見諒。」

瞿弈銘的話說得極為客氣,如果不去看他那猶如黑煞般難看的臉,他說完便跟警衛員使了記眼色,而那廂警衛員對付記者的舉動也變得強硬粗魯了不少。

而瞿弈銘話中的「小女」二字卻正式為這場採訪做了開場,一個爆炸式的開場,那些記者不但沒有就此罷手,反倒更加激動地舉高話筒指向蘇暖。

瞿弈銘面色凝重地剛想要帶蘇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然而本一直沉默的陸暻泓卻往記者的面前走了一步,那修長直挺的身姿,在閃光燈下,優雅而立。

蘇暖停下被強行拉動而邁出的腳步,她擔憂地看向陸暻泓,記者們也逐漸平靜下來,密切地注意著陸暻泓的一舉一動,當他站定,話筒便跟著從她移向他。

記者們這樣拼死拼活,要的不過是一個真相,或是一個結果。

蘇暖已經意識到,陸暻泓打算給他們一個交代,而不是選擇逃避,至於這個交代是什麼,蘇暖還沒來得及揣度,就被陸暻泓握住了手。

她被陸暻泓一拉,整個人脫離瞿弈銘的掌控,在她反應過來之際,她的右手無名指上一陣清涼,陸暻泓抓著她的手舉起來:

「事實上,我們已經決定結婚了。」

他清冷的,篤定的聲音,久久地迴繞在突然死寂的休息室門口。

蘇暖訝異地看向他,她臉上的表情和那些記者一樣,覺得異常地突兀,並且很不可思議,當她聽到他自信滿滿的答案。

相機咔嚓咔嚓的聲音此起彼伏,陸暻泓坦然地面對那些鏡頭,他的臉上並沒有笑容,卻能令所有人感覺到他愉悅的心情。

蘇暖看到自己被高舉起的手,無名指上一顆碩大的鑽石,在陽光下泛著透明空靈的顏色,她沒忘記她的左手無名指上也有這樣一枚戒指。

她覺得自己從未想過,這件事會這樣發生,這是完全不可能的,因為她根本接受不到這突如其來的狀況。

當然,她反思地想,要是這枚戒指是在很普通的情況下,套進她的手指裡,她是不是就會答應下來?

陸暻泓似乎看懂了她的表情,他靜靜地望著她許久,在閃爍的相機燈光前。

他微微地,清淡地笑了一下,那個笑讓蘇暖覺得遙遠,並且強硬,讓她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來否認。

多麼神奇的感覺,今天之前,他們還如膠似漆地黏在一起,他總是讓她暫時忘記一切煩惱,忘記自己,忘記時間,彷彿她只是他的一部分。

然而她此刻竟有些隱隱地懼怕陸暻泓,說不出的感覺,即便他依舊溫柔寵溺地看著她,可是她卻覺得是咫尺天涯的錯覺。

陸暻泓是在開玩笑吧?

他只是為了應對這個突發狀況,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而不是真打算和她步入婚姻的殿堂。

想起婚姻,蘇暖的身體不自覺地輕顫了下,高舉的手卻被握緊,她轉頭看到陸暻泓深沉的注視,她忽閃了下眼睛,看到了他眼裡的深情。

還是,他真的是認真的?

「你不回答嗎?」

陸暻泓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臉上是溫煦的笑,就像是冰雪融化後,春回大地的沁人心脾,也是很真摯的笑。

蘇暖定定地看著他,她不知道自己承認的後果,但她知道否認的後果。

她沉默地垂下眼睫,亂糟糟地心緒,不想去看眾人逼迫的眼神,她現在不再是孑然一身的蘇暖,她的言行間可以成就也可以毀掉一個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心到底是什麼,她在這一刻,再也看不清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對她而來究竟意味著什麼,她不能違背自己的靈魂,她正在愛著這個男人,是的,或者應該說他們正在相愛。

只是因為她的退縮,他們之間,一直都沒有捅破最後的那一層紙,而今晚這一遭,卻是強迫她不得不面對自己的感情。

她要否認,然後從這裡逃出去,逃得遠遠的,避開這些令她抓狂的逼問……

大腦內閃過種種逃脫的假設,然而她真的可以眼睜睜地看著陸暻泓被一張照片一個醜聞毀掉嗎?她答應父親的事,也會跟著毀在頃刻間……

陸暻泓,我很感激你來救我,但是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陸暻泓說是的事,有誰敢否定?蘇暖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