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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內瞬間一片寂靜,龍鳶捏著豆豆的臉蛋忘記了鬆手,陸暻凝和丈夫則驚異地看著優雅地落座在蘇暖身邊的陸暻泓。
陸暻泓只是淡淡地笑了下,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多麼唐突,開始將餐巾攤開,輕輕地擱置在蘇暖的腿上,又順便為她擺放好餐具。
她就像是被一位英俊的私人管家伺候的公主,這樣的處境讓她尷尬不已,尤其是在陸暻凝和龍仕豪興味的笑眸注視下,恨不得鑽到桌底下去。
陸家的人立刻扯開了話題,誰也沒有在陸暻泓這句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語上牢牢糾纏不放,氣氛立刻便變得輕鬆不少。
蘇暖鬆了口氣的同時,豆豆便滑下龍鳶的膝蓋,噌噌地跑向蘇暖,只是還未觸碰到蘇暖的衣角便被一旁的陸暻凝伸手抱住,然後摟到了自己的懷裡。
「豆豆,來姑奶奶這裡,我們豆豆是不是長高了不少,仕豪你說呢?」
「嗯,是高了不少,也越來越俊了。」
餐桌上的唯一一對長輩樂呵呵地討論著豆豆的身高問題,全然不理會豆豆哀怨的眼神,兩條蘿蔔手臂想要掙扎,卻被抓得緊緊的,擺明了不讓他去打擾蘇暖和陸暻泓。
「鳶兒,開瓶紅酒吧,難得蘇小姐來一趟家裡,我們怎麼說也得盡一下地主之誼。」
陸暻凝一句吩咐,龍鳶便恍然地一笑,動作敏捷地開了瓶酒,又迅速地為在座的所有人倒滿了酒杯,待她回到座位上,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舉起酒杯看向蘇暖。
「小舅媽,鳶兒感謝你拯救了這世上最後一個唐僧,乾杯!」
龍鳶的話讓蘇暖有些窘然,她的酒量不好,低頭看看桌前那杯滿滿的紅酒,不知該如何處置,對於龍鳶對她的稱呼現在已經不存在好奇,卻也想要解釋一番。
「鳶兒,怎麼說話的!蘇小姐要是被你嚇跑了,看你去哪裡找一個賠給你小叔。」
龍仕豪的話讓蘇暖端起酒杯的動作一搖晃,些許紅酒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以為龍仕豪是想訓導龍鳶改正對她的稱呼,結果……
陸家人的思維果然與眾不同。
「怎麼這麼不小心?」
陸暻泓略帶責備的聲音傳來,隨即她的手背上便覆蓋了一塊柔軟的餐巾,一隻修長的手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的酒漬。
「咳咳……小舅媽,來喝酒吧,不然就是不給我這個外甥女面子了。」
蘇暖的視線從陸暻泓的手上移開,看著龍鳶那豪爽的樣子,回絕的話不知如何開口,她一旦說不喝,一定會破壞這頓飯的氛圍。
所以,最後蘇暖還是再次拿起了酒杯,她的為難表露在臉上太過明顯,倒是豆豆一下便看出來,便在陸暻凝的懷裡蹦躂喊道:
「我家暖暖不想喝酒哦,你們別逼她,不然豆豆可要生氣了!」
陸暻凝詫異地看過來,蘇暖的徘徊被她看在眼裡,不禁關切道:
「蘇小姐不會喝酒嗎?」
蘇暖訕訕地點點頭,身邊的陸暻泓沒有搭腔,他始終神態自若地坐著,偶爾剋制地瞄她幾眼。
「這倒是我們不對了,既然沒事先問問小弟蘇小姐喜歡喝什麼。」
「不,其實喝點酒也沒關係,不牛飲就應該沒事。」
蘇暖淡淡地笑言,說著配合地抿了口酒,入喉的味道讓她不由地蹙了下眉,但在對上陸暻凝放鬆和愉快的笑容時,立刻也盈上了笑容。
「那怎麼行,鳶兒,去廚房那些果汁過來,給蘇小姐換上。」
「不用麻煩了,紅酒可以,我覺得也挺好喝的。」
蘇暖及時叫住了起身的龍鳶,為了讓在場的人確定自己真的喜歡紅酒,便以身試法,在龍鳶的敬酒下,捧著酒杯如龍鳶般大口地喝起來。
法國尊尚世家出品的水晶杯,大大的,幾乎包裹了她整張臉,蘇暖打了個酒嗝,引來的是陸暻凝歡喜的笑聲,看著蘇暖紅彤彤的臉頰道:
「這孩子好,懂得哄我們這些老太婆和老太公開心。」
龍仕豪笑吟吟地附和,也贊同地頷首,不著痕跡地瞧了眼蘇暖的嬌憨樣,陸暻泓的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一隻手在蘇暖的身後,輕輕地為她拍背。
蘇暖的大腦因為酒精上湧,在陸暻泓的手拍過來時,便大吃了一驚,一雙狹長妖嬈的鳳眼怒睜得圓圓的,花栗鼠一般不明所以地盯著他。
彷彿在警告陸暻泓少碰她,陸暻泓只是彎著嘴角,沒有停下放在她背上的手,蘇暖繼續瞪著他,他卻是低聲和她喃語:
「等會兒冰激凌就會上來了,彆著急。」
蘇暖瞅著陸暻泓微微眯起來的眼眸,目光深邃得令她無法探知,蘇暖暈乎乎的大腦裡竟然浮現出狼外婆的形象。
「你是不是在算計我?」
蘇暖心裡暗暗地想著,也因為喝了酒大腦犯渾,將自己的所思所想說出了口,她再一次意識到自己的酒量糟糕到什麼地步,也後悔一時逞強喝下那杯酒。
陸暻泓嘴角的笑容一僵,而後飯桌上便響起龍鳶的笑聲,蘇暖憨憨地看過去,龍鳶很無辜地聳了聳肩,抿了口酒,瞟了眼沉了臉的陸暻泓,恍悟地拍拍腦袋:
「對了,要上冰激凌了,我先去拿來哈!」
說完,一溜煙地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蘇暖努力地撐開上下打架的眼皮,雙手撐著桌面,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卻被陸暻泓一把抱住,趴進了他的懷裡。
「怎麼了?」
「我……我覺得我該回家了,好想睡覺。」
陸暻泓的眉頭頓時擰緊,眼看蘇暖真的要往外走,忙攬過她的腰肢,將她順勢一帶,緊緊地扣住她,然後把她重新按到座位上。
「我家暖暖,好像喝醉了哦……」
豆豆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一張粉嫩的小嘴便被一顆龍眼堵住,陸暻凝抱著豆豆將椅子往角落拉了拉,故意說些孩子感興趣的話題轉移豆豆的注意力。
「再喝一杯吧,冰激凌馬上就來了,喝點酒會好些。」
蘇暖質疑地上下打量著陸暻泓的正經樣,撇了撇淡紅色的唇瓣,然後伸手推開了那杯在她看來不懷好意的紅酒:
「我不喝,我要回家睡覺。」
喝醉酒的蘇暖是一根筋到底,只想著回家,直到一盤精巧的冰激凌被端上桌,才制止了蘇暖的小聲抱怨,她一看到冰激凌便忘記了回家的念頭。
事實證明,陸暻泓沒有騙她,龍夫人的冰激凌做得非常好吃,而一貫喜愛冰激凌的她因為喝醉酒一時未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足足吃了三份。
當蘇暖朝著龍鳶笑呵呵地遞出盤子要第四份時,陸暻泓的手擋下了她的,不讓她再繼續吃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杯紅酒,放進她的手心。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杯了,她明明說過不喝的,可是一吃到冰激凌便忘記了所有的原則,當身邊的人遞過來酒杯,她便往嘴裡灌,然後繼續低頭吃冰激凌。
餐桌上的另外四人皆是個中高手,至少也在蘇暖之上,喝下幾杯紅酒,幾乎跟沒事人一般,除了一個勁好心照顧她的陸暻泓,其他幾個都像看戲般瞅著他們,時不時喝上一口紅酒。
「今天的小舅舅有貓膩,所謂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
龍鳶喝完酒杯裡最後一滴酒,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話,蘇暖醉醺醺地沒聽到,不代表陸暻泓會充當耳聾,他冷冷地一記警告眼神掃來,龍鳶立馬識趣地閉了嘴。
好吧,當她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看到,可是她就是好奇,是什麼促使一個雛如此之迫切地想要蛻變為衣冠禽獸?
陸暻泓注意到龍鳶的眼神,便放開蘇暖的手,用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看似漫不經心地,衝正在喝酒的龍仕豪提道:
「鳶兒過了年也要二十六了吧,再耽擱下去可不是好事。」
「小舅舅你卑鄙……」
龍鳶差點掀桌而起,臉上的幸災樂禍瞬間消失,她最受不了那些相親,卻偏偏找不到合適的物件,確實如小舅舅說的,沒有一個男人願意娶一個能一手拎起自己的女人當媳婦。
「卑鄙?卑鄙的我還如此關心自己外甥女的終生大事,難道不值得換來外甥女的尊敬嗎,即使相差幾歲,便忘了,我比你大一輩。」
龍鳶氣得臉色紅白交加,明知鬥不過這個巧言善辨的舅舅,卻偏偏每次都要撞到槍口上,即使是躺著,有時候也能中槍。
轉眸看向笑呵呵得燻紅了一張臉的蘇暖,龍鳶詭異地勾了勾嘴角,也不再動怒,任由父親怎麼訓導自己都不去反駁,乖巧得讓龍仕豪說了兩句就說不下去。
陸暻泓沒有多少閒情逸致去觀察龍鳶的表情,一心都撲到蘇暖身上,即使和陸暻凝或是龍仕豪說話,也是敷衍了事,有一句沒一句地答著。
很難想象,曾經那樣一個如冰山般清冷的男人,竟然也會像是個愣頭青小子,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早已將心中所想表現在臉上。
只是蘇暖喝醉了酒,才會忽略他眼底閃爍的某種熱度,如果是清醒的蘇暖,怕是早已逃之夭夭,唯恐避之不及。
當蘇暖這一次說要離開時,陸暻泓即刻便幫她拉開了椅子,扶住身形恍惚的蘇暖,把她摟在懷裡,任由她柔軟地倒在他的胸口,攬住他的腰。
蘇暖微合的眼睫輕輕地顫抖,她將全部的自己都掛在了陸暻泓身上,彷彿他是可以依靠並且她決定去依靠的,彷彿他的懷抱便是她決心安身立命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