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可怕的男人 精

新歡外交官 錦素流年 第2頁,共2頁

一條手臂下移,攬過她的纖腰,用力地將她貼近自己,呼吸深沉而急喘,她卻因為緊張而無法全心投入,太過清醒,清醒到身體輕輕地發顫。

然而她的掙扎也不過是一次又一次地往後躲,後頸被他的手按住無法動彈,陸暻泓則是一次一次地把她往自己身上貼緊。

寬敞的衛生間內,兩人彷彿在進行一場潮湧的雙人舞,她的雙臂往外推,用力地推著,凌亂的步調,緊隨的腳步聲,唇齒間始終相依,繾綣不停。

蘇暖知道自己最終無法抗拒陸暻泓,明明下定決心要和他劃清界限,卻不得不向他屈服,她後退,他便一路跟來,一手攬住她的腰肢,一手撐在牆磚上。

吻,一直未間斷。

她失了呼吸,只能嚶嚀,雙手排斥著,卻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的前襟,頭暈目眩。

等她意識迷離地掀開眼簾,便發現他們正置身於衛生間的小隔間內,狹隘的空間內,他們緊緊地貼在一起,他的溼吻包裹了她。

她聽到親吻的聲音,粘稠甜膩,並且帶著淡淡的憂傷,亦或者憤怒。

她的小西裝已經不見蹤影,身上的侵染山水畫的短裙早已凌亂,肩上的細帶也掉落在兩側,她可恥地發現,她正盤踞在他頎長的身體之上。

他將她重重地壓在冰涼的牆壁上,他的雙手託著她的臀部,裙襬略微上掀,若隱若現地洩露著春光,當她意識到這些,全身開始發燙。

她想要掙脫這樣的激情,陸暻泓幽幽地睜開眼,停止了唇舌交加的深吻,卻未離開她的唇,依舊佔據著她的呼吸,蘇暖低俯下頭,看著他濃烈深邃的眼眸。

呼吸紊繞,聽著彼此不穩的輕喘。

她從沒遇到過這樣的男人,時而似清心寡慾的苦行僧,時而卻狂野似草原上的雄獅,她揣測不了這樣善變的情緒。

即使是對顧凌城,她也不曾這般失控過,然而,現在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失去了主導力和發出權,這令她覺得無比的驚慌。

說到底,她根本不瞭解這個吻她的男人,尤其他還是一個高高在上,深不可測的人,她面對他時,找不到事態發展的方向,也看不到感情的底線。

似乎所有的事會變得更加糟糕,並且,過程和結果,完全不由她來控制。

她只是一個麻木的木偶,而他,才是那個牽線人,決定了她的一舉一動,包括情感。

這樣迅即而微妙的感覺,充斥了她的靈魂,然後,唇上的吻消失,她重新獲得了自己的呼吸。

溼熱的輕吻遺落在她的下顎上,緊接著沿著她的頸線,緩緩地落下,鎖骨上傳來熾熱的感覺,她聽到拉鏈拉開的輕微聲音。

身上的短裙一陣寬鬆,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所以在抹胸掉落之前,緊緊地抓住在胸口,他的吻停留在她的胸前,被她的突然出現的手阻止。

陸暻泓沒有固執地勉強她,放開了她,盯著她因缺氧而嫣紅的臉,看她徑直穿好裙子,拿起馬桶蓋上的西裝套上,遮住裸露肌膚上淡色的吻痕。

當蘇暖被放開的瞬間,所有的感覺漸漸地消失,彷彿只是一場瀲灩的胡思亂想,她依靠著牆壁站穩,不去注視陸暻泓熾熱的眼神。

這是她第一次嚐到的味道,就像是偷吃了禁果的夏娃,不可避免地害怕,並因此而渾身輕顫。

輕柔的吻點在她的額頭,隔著她過長的劉海,陸暻泓低俯下頭,抵著她的額頭,他直挺的鼻樑摩擦著她的鼻子:

「暖兒,」他輕嘆了口氣,「暖兒……」

他的聲音不再清冷淡漠,低沉,沙啞,溫柔,很容易令人產生誤會,彷彿他正在深深地愛戀著,濃濃地愛戀著。

蘇暖恢復了理智,沒有再沉淪在陸暻泓編織的濃情蜜意裡,她不會上當的,他怎麼可能愛她,她知道,男人是極具征服的動物,他現在也不過是因為吃不到這塊肥肉。

蘇暖的睫毛輕輕地顫動,她眼眸內是複雜難懂的情緒,她的周圍都包裹著陸暻泓的氣場,她被按在他的懷裡,無法動彈。

即便不願去相信,這一刻,她還是無法抗衡陸暻泓的力量,所以,被自己內心充盈盛大的感覺迷惑了。

這一場帶著驚恐的迷惑,遠比一場地震,來得慘烈,令她惶恐。

隔壁的小隔間傳來沖水聲,蘇暖回神,也感覺到陸暻泓僵硬了下身形,誰也沒發現,衛生間裡還有人,那麼剛才他們……

隔板上傳來響亮的敲打聲,然後是男人粗獷而不滿的抱怨聲:

「我說你下次看片能不能帶上耳機啊,被你這麼一搞,我好不容易好的便秘又復發了,我找誰負責去?」

「真是要命,這年頭連上個廁所都要去掉半條命……」

----《新歡外交官》----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到了陸暻泓的車子上,車子駛出花都年郡,沒有打一聲招呼,車子一圈一圈盤旋在環形道路上,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填充著車內的寂靜。

「明天我去接你時,希望看到脖子上的項鍊。」

蘇暖偏轉過頭,看著神色無異的陸暻泓,他臉上的傷口還沒用消毒藥水處理過,只是在衛生間的盥洗盆裡隨意地洗了下。

「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轎車在路邊驟然停下,蘇暖只是靜靜地望著身邊的男人,藉著昏暗的光線,注意著陸暻泓的每一個表情,她的臉上是澄澈的微笑。

車內的暖氣開得不是很大,陸暻泓卻覺得臉上一陣滾燙,有種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某一角被窺覷的失措。

他的手握緊了方向盤,蘇暖瞟了眼他的細節動作,眼底閃過無奈的哀傷,她輕輕地彎起唇角,望著前面彎曲的道路:

「其實你不用因為答應了少晨什麼而照顧我,我可以獨立地生活,雖然過得不好,卻也不至於要流落街頭。」

陸暻泓的心跳一滯,他一直可以掩飾的秘密,她竟然已經知曉了,想起喬發給他的傳真,那一天,她在商場遇到了尹瑞晗……

冷冽的芒光閃逝在眸底,卻無法去撥清自己的心亂如麻,所有的一切都脫離了他的計劃軌道,他十分清楚少晨對蘇暖來說,意味著什麼。

回憶起那晚蘇暖的拒絕,是因為少晨嗎,為了少晨,所以,才要將他拒之千里之外?而不是因為顧凌城?

「我是自私的,因為貪戀著你給的溫暖,所以一直欺騙自己,以為這樣就可以逃脫靈魂的譴責。」

「一根刺在心裡呆久了,要拔出來很不容易,那種感覺痛不欲生,但這並不能成為傷害別人的理由。」

蘇暖的雙手捏緊了裙襬,她臉上依舊是柔柔的笑,有些逞強,卻也格外的真誠,而他只是沉默著,靜靜地聽著:

「或許現在說還不晚,我不得不告訴你,我恐怕無法再陪你談這場戀愛,我不想以後令我們陷入舉步維艱的局面,你也知道你的身份地位,而我,已經沒有辦法再去愛誰。」

蘇暖努力讓自己保持淡漠的語氣,她不去注意陸暻泓的神情,不讓自己再次動搖不定,快刀斬亂麻才是最好的方式。

「我並不是一個好女人,曾經的不幸總是提醒著我,我過去所犯的那些過錯,在遇到你之前的那兩年裡,我一直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時刻渴望著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那樣就可以解脫,不必再揹著罪惡感活著。」

「陸少晨,他死了,他是因為我才死的,如果那一天我沒有任性地跑去顧凌城的婚禮現場,他就不會為了救我被車撞,我永遠也無法彌補內心的那份愧疚,無法去回報他的愛,所以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你說夠了嗎?」

他淡淡地回眸,看著她,蘇暖一怔,她沒有了繼續說下去的勇氣,但那也無礙,她已經說得足夠陸暻泓明白了。

「對不起。」

蘇暖衝淹沒在陰影裡的那張俊臉笑笑,臉色有些蒼白,眼中沒有情緒浮動,她迅速地開了車門,然後走了下去。

車燈打在蜿蜒的道路上,蘇暖舒了口氣,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她的心臟窒息地疼痛,她覺得是少晨在難過,她那樣傷害了他的叔叔,他應該會傷心吧?

她不是個值得同情的女人,所以,只能慘淡地活著,誰也別妄圖拯救她。

她往前走著,似乎遺忘了這是在高速公路上,臉上帶著笑意,她的眼前又浮現出青巖門的那片茂密的蘆葦叢。

她想她會在自己過世前回歸那裡,她是不被期待來世上的孩子,只能化為灰燼,埋在地下,像那片蘆葦一樣。

她已經走出很長一段距離,幾乎像是要逃走,清瘦的背影,清涼得幾乎要灼傷人的眼睛。

「我允許你下車了嗎?」

他終究還是追了上來,他一把抓住了她,她單薄的肩膀在他的手掌下,安靜得令他的心輕輕地顫抖,他開始為自己這樣的心悸而氣憤起來。

「你難道不知道高速公路上不準步行嗎?」

他涼涼地衝她吼道,難掩的怒氣,蘇暖仰頭看著他,她看上去格外的寧靜,眼神清寧,但是雙手卻在輕輕地瑟縮。

他望見她努力想要遮掩的雙手,心口重重地痛,痛到他以為會就此失去自己的心跳。

「我以為你希望我下車,那樣的情況,你會很尷尬。」

「你以為?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

他冷凝著她那雙沉默的雙眼,為其中的溼潤和細微的波動而晃神,他知道,如果今晚他沒有抓住她,他將錯失很多東西。

這樣的錯失,將會令他的心狠狠地發疼,然後,他會覺得無法繼續專注於其他事,繼而活在妄無的飄渺痛苦中。

「我要說的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果陸先生還有什麼不清楚的,我不介意再解釋一遍,如果我以前的言行令你困擾了,那我向你道歉。」

她微微仰望著他,聲音很溫柔,也很謙卑,擺明了想和他劃清關係。

放在她肩上的力度加深,陸暻泓看著她張合的紅唇,他迅速地吻了上去:

「閉嘴,女人。」

他不能容忍她再說出令他氣憤的話語,他有答應她要結束這場戀愛嗎,他有說要和她形同陌路人嗎?

她不再開口,不再讓他的火氣蹭蹭往上漲,陸暻泓吻得很認真,比在衛生間裡還要來得專注,因為他很嚴肅地想要他跟前的這個女人別再說下去。

他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一種令女人閉嘴的好方法。

公路上偶爾才有一輛轎車賓士而過,兩個人站在路邊,陸暻泓不願去放開她,他貪戀著她的唇,就像是對鴉片上了癮的毒癮者。

「在我還沒有說停止前,你沒有資格說結束。」

蘇暖任由他吻著她,沒有去推開,當吻結束的那一瞬間,她仰起頭,眼角閃爍著晶瑩的漣漪,悲絕地笑了下:

「我忽然也很想吻你。」

世界上又有幾個男人,能拒絕那樣一雙妖嬈澄澈的眼睛?

她踮起腳尖,扯住他的前襟,陸暻泓凝視著她洋溢著真切笑容的臉龐,本能地傾下身,當唇上傳來熟悉的柔軟,他閉上了眼。

可不可以暫時不要去計較那麼多,停止去思考,過去和未來。

現在,只想擁抱,現在,只想親吻,即使有觀眾。

不遠處傳來尖銳的剎車聲,蘇暖放開陸暻泓,循聲看去,便看到一輛銀灰色的沃爾沃s80l和另一輛貨車的鐵車廂匆忙地錯開。

轎車打了個急轉彎,車胎摩擦地面,火花四射,穿透了夜晚蒼茫的月光,最終還是激烈地撞擊上保險槓。

貨車也一時老亂了分寸,在狹隘彎曲的環形公路上,一個轉角,厚重的車頭順勢撞上轎車的車尾,發動機發出咆哮的轟鳴,似幽靜的囂張。

陸暻泓保護性地將蘇暖往旁邊一帶,護她在懷裡,凝眸望過去,貨車和轎車顛簸支離地相撞,貨車撞上一旁的山腰,而轎車直接撞向崖邊的護欄。

輪胎摩擦過護欄,也許因為司機的及時剎車,車子未衝出護欄,而是一個翻車,車頂重重地壓在地面上,發出沉重的碰撞聲。

玻璃的破碎聲點綴了死寂的夜色,陸暻泓對於突發狀況冷靜地做了緊急處理--報警,當蘇暖擔憂地想要走近時,陸暻泓一把扯住她的手腕。

「別過去!」

誰也無法料知那輛車會不會爆炸,白色的煙霧淙淙地從翻掉的車子裡冒出,明暗恍惚的車燈照亮了車子,蘇暖看到一個人從駕駛座裡艱難地爬了出來,她聽到女人痛苦的呻吟:

「凌城,救我……」

蘇暖一愣,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朝著還被夾在車窗處寸步難行的男人看去,她看不清他的臉,卻記得他的身形,相處那麼多年,豈會隨便地就忘記?

她看到嫣紅的雪迅即地在副駕駛座的車窗上蔓延開來,彷彿一朵新誕生的花朵,開遍了大地,遍地的妖冶。

紅色的血在冬夜中如靈蛇般繼續蔓延,在那裸露在車窗上的白皙靜謐的肌膚上暗湧,蜿蜒,甚至可以看到血液散發的微微白色的熱氣,瞬間消散。

然後,蘇暖開到副駕駛座被艱難地開啟一條縫,伴隨著孩童害怕的啼哭聲,一聲一聲擾亂著人的心神。

------題外話------

虐了哈,明天繼續,今天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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