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青巖門 一

新歡外交官 錦素流年 第1頁,共2頁

?

請牢記本站域名<=「「>

她坐在深夜的暗色裡,一雙眼睛痠痛難耐,淡黃的檯燈光,令書桌上插著幾株未知名植物的白瓷瓶水潤起來。

蘇暖放下手裡整理好的攝影作品,轉頭看向窗外,一隻黑鳥忽然劃破漆黑的夜幕,從窗戶前飛過,撲扇著翅膀,然後再也尋不見蹤影。

她搖搖頭,懷疑自己看錯了,將作品收攏編排好。

她沒有拒絕綠林出版社的合約,沒有因為是顧凌城而捨棄一個出版的機會,有些事多想想就想通了,也沒必要迂腐到只為爭一口氣。

忽然,她想起了曾經在雜誌上看到過的一句話:用你賦予的坎坷荊棘刺破你的喉嚨。

無所謂地笑笑,開啟抽屜將作品放進去,手指觸碰到藏在裡面的一本書籍,蘇暖俯身拿了出來,是一本《教父》,和曾經在陸暻泓家看到的一模一樣。

蘇暖隨手翻閱了幾頁,動作行雲流水,在將書合上的時候,一張照片突然掉了出來,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她從不知道這本書裡夾著照片。

她蹲下去撿起照片,昏暗的視線裡是一個男人還有一個穿著陳舊藍色連衣褲的幼孩,短短的頭髮,分不清性別,但那稚嫩的臉上卻洋溢著天真的笑容。

蘇暖在燈光下,靜靜地凝視著照片裡的男人,那是她的父親,這張舊照她從沒有見過,但是卻是在她剛記事時拍下的。

父親身上流淌著濃郁的憂傷,就像照片裡的背景,那一片海。

那時候他們還住在那個偏遠的地方,父親還經常懷念著母親,最起碼那個時候還沒有變得冷漠而無動於衷,對她也還沒有那樣的疏離。

想想父親的變化,似乎也是在一夜之間,她被查出患有心臟病,父親帶著她出院,對她的病情不置一詞,而那時的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口有時會難受。

然後,蘇暖想起了聶曉瑩,她的母親,她的臉頰還微微刺痛,卻讓她清楚地意識到,母親對她這個不被期望出生的孩子的厭惡。

這樣很好,那一巴掌揮下來,讓她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臉上的傷疤雖然會消退,但在她心裡留下了永遠無法消退的傷痕。

那是她的親生母親,可是她們或許沒有做母女的緣分,既然這樣,那就永遠不必做了。

她決定原諒聶曉穎對她做的一切,這樣就不必去想著她,她也可以完全地放下芥蒂,就可以一點也不必去在乎。

將書籍重新放進抽屜裡,蘇暖看著手裡的照片,恍然間發現,自己骨子裡的狠絕一點也不亞於她的父母。

她打算以原諒之名,將她的母親徹底逐出她的世界,不允許那個女人佔據她內心一點點的空間。

走到窗臺前,伸手去拉紗簾,卻被樓下那一片枯萎的芳草吸引了視線。

現在已經接近深冬,在春天來臨之際,那些掩藏在枯枝葉後面的嫩草是否會醞釀著重生?

蘇暖轉頭的時候,瞟到被她擱放在桌邊的攝像機,她忽然想捕捉下青巖門枯草下的那片映山紅綻放時的絢爛瞬間。

青巖門,蘇暖低頭輕輕地重複了幾遍,然後閒閒散散地笑起來,那雙鳳眼嬌豔如花,既然想到了,去做有何不可?

----《新歡外交官》----

在早上四點多的時候,他就自動清醒過來,並且再也無法安然入眠。

陸暻泓躺在床上,仰望著蒼茫的白色天花板,他想起今天他和一個女人說好要一起去看猴子,現在回憶起來,只覺得昨天的自己有些犯傻。

他安靜地坐在黎明的天光裡,直到天色漸漸放明,他霍然掀開被子,兩條修長的腿落地,他站在盥洗臺前,澄亮的鏡子裡映著他英俊的五官。

他的一顆心逐漸往上升起,懸空在他的胸口,他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眼底湧動的緊張……和淡淡的欣喜。

甚至於,他還不知道自己在欣喜些什麼,只是莫名得覺得心情輕鬆愉悅。

誰也不知道愛情會在什麼時候降臨。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愛情,但他不介意在這個時候和蘇暖談一場戀愛,既然他的思想叫喧著要瘋狂,那他最好去成全它,不然他只會做出更傻的事。

他不知道這場戀愛會在什麼時候結束,但一旦結束,他想他就可以擺脫大腦裡那些稀奇古怪的思緒了,他將再無困擾。

所以,他將它列入了他的年度規劃裡,要是這是他涼薄的人生中必須經歷的歷程和一項任務,他一定會一絲不苟地去完美完成。

寬敞的試衣間內,滿櫃的衣服不再整齊地羅列,一隻骨形優美的手扯過一條暗紅色的領帶,在身上白色的襯衣前比劃了一下,那清雋的眉間因為不滿意而微微地蹙起。

當外間門鈴聲響起時,陸暻泓才剛扣上西裝外套的扣子,他稍稍整理了下衣釦,才慢慢地踱出去,一開門便看到一臉控訴陰鬱的龍鳶。

陸暻泓眉頭微斂,而龍鳶在上下端詳了一遍他的穿著後,不禁詫異地驚呼起來,一時忘記了自己來這裡興師問罪的目的:

「哇!小舅舅,你幹嘛呢?又是西裝,又是領帶的,在電視裡看到你做外交發言,也沒穿得這麼正式啊?」

「舅舅你是不是擦香水了,怎麼這麼大味?」

當龍鳶嗅著鼻子靠近時,陸暻泓頓時冷下了臉色,一記橫眼掃去,龍鳶立刻乖乖地噤聲沉默,訕訕地舉了舉雙手。

「舅舅你要外出嗎?」

陸暻泓轉身往裡走,龍鳶便尾巴似的跟了進去,好奇地打量著單身男人獨居的公寓,和前幾年依舊沒什麼變化,一樣的單調空蕩。

「跑車的鑰匙在茶几上,別亂動其它東西。」

陸暻泓簡潔地交代了一句,就徑直穿上皮鞋開啟了公寓門,龍鳶這才想起自己來此的意圖,匆忙從手提袋裡翻出昨晚陸暻泓送過去的項鍊。

「小舅舅,我讓你拿的不是這條項鍊啦!」

陸暻泓往外走的身形一頓,回過頭,便看到龍鳶手裡的項鍊,很精緻的施華洛水晶項鍊,那隻紫色的蝴蝶在白亮的燈光下熠熠閃爍。

「我的那條項鍊吊墜不是蝴蝶,是蒙奇奇,蒙奇奇,小舅舅你知道嗎?好吧,我知道舅舅你對那些公仔不感興趣,但也不至於對前晚我買的那條項鍊一點也沒印象吧?」

陸暻泓沉默地擰了下眉頭,龍鳶直接有種暈倒在地的衝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抱怨地控訴著自己辦事不力的舅舅:

「那可是限量版啊,好不容易找到一條,還以為過幾天參加酒會時可以戴,啊,舅舅你去取的時候怎麼不看一下?」

「不就是一條項鍊,有不要這麼大驚小怪嗎?」

陸暻泓瞥了她一眼,淡淡地收起所有的表情,轉身往外走:

「淑女說話要永遠溫和。」

龍鳶低頭看看項鍊,再抬頭看看自己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舅舅,控制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氣,咆哮地嘶吼:

「小舅舅,賠我項鍊來!」

陸暻泓走進電梯的時候,還能聽到公寓裡傳來的控訴聲,他的臉上並未見任何的愧疚,當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他突然伸手從褲袋裡掏出了一條項鍊。

水晶珍珠鑲嵌著可愛的蒙奇奇公仔,因為經過仔細擦拭過,珍珠閃爍著潤澤的亮光,看上去無比美好。

他想起那張素淨卻單純的臉,她應該會喜歡的,那個店員說女生都會喜歡這型別的項鍊,連龍鳶這樣的女生都喜歡,更何況是她。

陸暻泓將項鍊重新藏回褲袋裡,滿心地歡喜,從未這樣歡喜過,也隱隱地緊張,他不知道蘇暖看到後會對他說些什麼。

她會對他微笑,還是……會親吻他作為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