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法承受這樣的自己,更加無法讓他面對這樣的她。
所以,她堅持選擇藥物治療。
兩年後,他和她都在期待她的身體能夠康復,但,結果卻令他們無比的失望。
她在承受身體的痛楚時,他亦在假裝不知她的病情,他不想她在面對他的時候有所芥蒂,或是感到尷尬。
他知道,若她得知他兩年前便已經洞悉她的身體病症時,她絕對不會選擇動手術……
她不想在他面前成為一個不完整的女人,依她的個性,他甚至不排除她會拒絕手術而選擇繼續和他度過剩餘的日子……
「我猜得對嗎?」他問。
她輕輕地咬住下唇……眼眸早已被淚水模糊。
驀地,他展開雙臂。
她看著他敞開的胸懷,哭得唏哩嘩啦,像個淚人。
「不哭了……」他的眼淚灼痛了他的心扉,他試圖想要將她攏抱在懷中。
她卻已經不顧一切地投進他的胸膛。
她不敢向他承認……
如果,兩年前她就知道他早已洞悉她的病情,那麼,她這輩子都不會允許自己進行子宮切除術……她寧願她這一生在他面前是完整的,絕不會妄想在手術之後,霸佔他一生。
「不準哭!」步亦封略顯無措地替她拭去淚痕。
「你那麼兇幹嘛?」她嗚咽著,聲音帶著哭腔,朦朧的雙眸委屈地看著他。
步亦封將她緊鎖在懷中,下顎抵著她的髮絲。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她的淚不斷下落,他則耐性地替她拭去每一滴淚水……
……
良久,步亦封親吻她頭頂的髮絲,「你總是不聽話!」明明是責怪,他卻是以寵溺的語調道。
他的行李由他拖著,她靠在他的懷中,「你好可惡,怎麼能夠這樣糊弄我?」如果不是他「將計就計」,她根本不會選擇去動手術。
「步總夫人,糊弄我的人是你吧?若是你能夠坦然地面對我,乖乖去動手術,我也不用大費周章地‘配合’你!」他擁著她的肩膀,在她的額前吻了一下。
喜悅過後,事實不可避免地竄入她的腦海。
倏地,她抬眸,輕聲問他,「你真的能夠接受我現在的身體狀態嗎?」
「不要再提這些……能夠說服你去動手術,我已經很滿足。」他再次俯首啄了一下她的唇瓣。
「步亦封,對不起……」她的聲音忽然哽咽。
他收攏手臂,擁緊她,「以後再也不要不顧自己……這一次,就當作是我對你的‘懲罰’,你不準再產生離開我的念頭!」
「恩。」
沒人知道,此刻,她心頭湧起的竟是一陣陣的甜蜜。
彷彿,一瞬之間,所有的陰霾皆已經掃除……
至始至終,他都沒有介意過她的身體,甚至於兩年前他得知她患病的事實後,他仍舊選擇和她結婚……
他的愛不常常逸出口,卻時刻包圍著她。
「步亦封。」她喚他。
他的俊顏轉向她,「恩?」
「能夠擁有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他勾唇一笑,「傻瓜。」
抱著她鑽入車廂,他細心地替她栓上安全帶,「想去哪裡?」
她堅定道,「回家!」他們的家。
他滿足地莞爾,隨即發動引擎。
發現步亦封發動了引擎卻沒有開車,她疑惑地問他,「怎麼還不走?」
「你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呢?」突然,他轉首,冷寒著俊顏。
他就在想這事?
看著他驟然冷冽的表情,她弱弱道,「戒指在包包裡……」她當然知道她指的是刻有「fy」的那枚戒指。
「拿給我!」他霸道地命令她。
她喏喏地拿出放置在絨盒內的戒指。
他結果戒指,隨即將戒指扔向車窗之外。
喬媛驚愣,「你幹嘛扔了戒指?停車……」她試圖開啟車門,欲下車尋找戒指。
然而,他卻加快車速,以極其輕淡的語氣道,「過去就讓它徹底過去,我們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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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車子緩緩駛入步宅。
他與她走進步宅大廳。
然而,步宅內的畫面卻讓她的身體一震。
視線裡,似乎,喬媛身邊的所有人都詭異地出現在這裡。
看見他們,他們的表情沉重,眸光帶著疑惑、複雜,直直地投向步亦封與喬媛。
喬媛跟隨在步亦封的身後,呼吸不由一緊。
步亦封緊緊地握住喬媛的手心。
戚氏夫婦與夏新率先迎了上來,他們緊張地將喬媛拖向一旁。
戚姨問道,「小媛,你身體出了這麼大的問題,怎麼也不告訴我們?」戚姨的言語中透露著後怕。
戚叔只是擔憂地看著喬媛。
夏新亦難受道,「虧我們是這麼好的朋友……你怎麼能夠隱瞞我這麼長的時間?怎麼樣?你的身體還好嗎?」憶起她曾經總是以夫妻生活調侃喬媛,她便無比自責。
這時候,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葉然走到喬媛身畔,歉意道,「對不起……自你下飛機到現在我都無法聯絡到你,我不得不去詢問他們……」葉然將眸光瞥向戚叔戚姨和夏新。
戚姨頷了頷首,「如果不是葉然,或許我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你……」戚姨因哽咽而無法逸出。
是的,因為葉然的著急,所有人便上步宅詢問步亦封。
孰知,步氏夫婦亦不知步亦封的行蹤,而戚叔在興師問罪間,無意間得知喬媛的身體狀況。
戚叔戚姨一口咬定是步家逼迫步亦封與喬媛分手,因此同步氏夫婦起了爭執。
最後,葉然不得不將喬媛身體的實情告訴兩家的長輩,這才消停了兩家的爭執。
喬媛安慰道,「戚姨,我已經沒事了。」
戚姨的眼眸中蘊含淚水,「怎麼能夠沒事呢?」失去子宮,別說女人這一輩子永遠都抬不起頭,身心的創傷亦是永遠都無法癒合的。
「是啊,喬媛,你怎麼能夠選擇獨自承受?無論怎樣,你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兩年前你就應該手術……」夏新頓了一下,沒敢繼續說下去。
「亦封,這件事喬媛是不是隱瞞你?」步母緊張地走向自己的兒子。
步亦封沒有吭聲。
步母將犀利的眸光轉向喬媛,「我不懂你,你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明明知道治不好,怎麼還能夠那麼自私地留在亦封身邊呢?」
「裴娜!!」步父喝斥自己的妻子。
此刻因怒火而燒紅雙眼的步母並不將丈夫的喝斥放在眼底,憤憤道,「我還在惋惜你和亦封分手,現在看來,你根本沒有什麼值得同情的……你隱瞞亦封,根本就是想要和亦封在一起,你怎麼能夠只替自己考慮?喬媛,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夏新見不得喬媛被人欺負,不甘示弱地反駁道,「步伯母,你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若不是你兒子,喬媛的身體會搞得這麼差嗎?再怎麼樣,喬媛還替你們步家生了一個孫子,你難道沒有看見喬媛獨自承受的委屈嗎?」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步母愈加憤怒。
喬媛呆愣地看著眼前的唇槍舌戰,不知該如何解釋。
忽地,步亦封執起喬媛的手,俊顏森冷地面對眾人,「正好你們都在,我想要向你們宣佈一個訊息……」步亦封將眸光睇向喬媛,「我和喬媛在下個星期五會舉行婚禮,驟時,希望你們所有人都可以準時參加!還有……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放開喬媛!!」
「聽見了嗎?」夏新得意洋洋地瞟向步母。
戚氏夫婦登時一愣。
「走。」步亦封攬著喬媛,欲越過眾人上二樓。
步母因兒子的言語震愕,半晌沒有回神。
然,就在步亦封攬著喬媛邁開步伐之際,步亦封的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身清越的呼喚,「步亦封!!」
這道聲音令喬媛的身體一頓。
只見步宅大門前,一道年輕靚麗的女性身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當中,是靳茵茵!
步亦封回首。
因為步亦封今日沒有去公司,而靳茵茵打電話又聯絡不上步亦封,繼而來步宅找他,卻沒有料到,當靳茵茵進門的那一剎那,眼前所見的畫面竟是步亦封向眾人宣誓的畫面。
靳茵茵走進步宅,雙眸已經通紅。
終於,靳茵茵站在步亦封與喬媛的面前,她直直地望向步亦封,「我想和你說兩句話。」
「好。」步亦封將輕柔的眸光轉向喬媛,「你先去休息一下。」
「恩。」
在眾人的視線當中,步亦封與靳茵茵來到了別墅的花園外。
這是靳茵茵第二次在步亦封的面前留下眼淚……
她吞噎了下,將淚強忍進腹,努力地扯出一抹笑,「我承認,當我自葉瑾口中得知你和喬媛的夫妻生活並不愉快的時候,我竟忍不住飛回國找你……我假裝無知地潛伏在你們身邊,一邊說著祝福的話語,卻又在一邊祈禱你和喬媛能夠分開,但是,我剛剛才知道,原來,你是故意讓葉瑾透露訊息給我,你知道我一定會去找你,而你可以藉此利用我令喬媛能夠在‘心灰意冷’的時候,下定決心前去治病……」
「茵茵……」步亦封試圖扶上靳茵茵的肩膀。
靳茵茵卻已後退一步,她冷冷地睇向他,「我再也不會是那個‘幫’你挑選鑽戒以來套牢別的女人的傻女人!!」
說罷,靳茵茵毅然決然地轉身。
步亦封轉首望向靳茵茵的背影時,視線中卻多了兩道身影,葉瑾與凱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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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瑾與凱特來了,親們,會有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哦!下章開始,文正式進入五四三二一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