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複合(二)
結局篇複合(二)
回國的飛機上,喬媛始終陪在子逸身邊。
葉然安靜地守護著他們,對於喬媛所提出的任何要求,葉然一概答應。
終於,在經過十多小時的飛行,喬媛抱著子逸,順利地抵達步宅。
步氏夫婦似乎早就知道喬媛要回國,他們第一時間守護在步宅大門。懶
瞥見被喬媛抱在懷中的乖孫,步母第一時間自喬媛的手中接過子逸。
步母忍不住在子逸可愛的臉龐上親了又親,子逸恰巧自睡夢中醒來,無辜地搓了搓圓溜溜的童眸。
「怎麼樣?子逸沒事吧?」步父問道。
喬媛淡淡地笑了笑,「沒事,醫生說是子逸適應身體機能的正常反應!」
「那就好,那就好!」步氏夫婦同時鬆了口氣。
要知道,此前,步氏夫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孫兒身體出現了這麼大的毛病,直到子逸的身體出現反覆的發燒症狀,而步家的私人醫生卻聲稱子逸是由於身體動過大型手術而產生的後遺症……步氏夫婦不得不懷疑,最後才自步亦封的口中得知子逸生病的事實,步氏夫婦自然心有餘悸。
視線停駐在子逸俊俏的臉龐上,喬媛竭力摒棄不捨,平靜道,「伯母,我和葉然還有點事……子逸就交給你們了!」
步氏夫婦自然注意到葉然扶著喬媛肩膀的手。
在葉然扶著喬媛即將轉身離開步宅的時刻,步父渾厚的聲音突然傳來,「喬媛……我能不能和你單獨說說話?」蟲
喬媛轉首望向步父。
喬媛似有猶豫,葉然卻已朝喬媛頷了頷首。
喬媛跟隨著步父來到步宅一樓的書房。
步父坐到辦公桌後,他自抽屜中拿出了一份檔案,隨即遞予喬媛。
喬媛疑惑地自步父手中接過檔案,倏地,她的眼眸瞠大,她不敢置信地望向步父,「這……」
怎麼會這樣?怎麼可能?喬媛完全難以置信。
步父緩緩地站起身,老態龍鍾地移至喬媛身畔,語調帶著老年人的沉穩,「亦封打電話通知你去機場的時候就已經命律師草擬了這份檔案……作為子逸的爺爺,我一千一萬個不願意,但是,子逸是亦封和你的孩子,我無權去左右亦封和你的決定……」
「不可能的,絕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放棄子逸?怎麼可能?」喬媛清漾的眼瞳不斷瞠大。
步父幽幽地嘆了口氣道,「我這個兒子我最瞭解……他絕對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冷血無情,他只是用冰冷的外表包裹住了他的內心,這亦同他小時候的遭遇有關……」
「可是,我以為他……」喬媛仍舊無法理解。
步父道,「你以為他不會放棄子逸?呵……」步父嘆息地笑道,「你也許看不出來他很疼子逸,他當然希望子逸跟著他……不過,你可能不知道,亦封從來就沒有想過從你手中奪都子逸的撫養權!」
「為什麼?」一連串的疑惑開始在喬媛的腦中形成。
步父正色解釋道,「你以為亦封自你手中奪走孩子的撫養權是因為亦封自私,其實,你誤會了亦封……你和亦封失去了你們的第一個孩子,亦封一直都無法釋懷,他不是在怨恨你,而是不斷地自責自己,他覺得,他沒有考慮周全而致使你在外獨自懷孕生子……他曾經和我說過,如果再讓他選擇一次,他絕對不會允許和你離婚!」
步父的闡述同葉瑾極為類似……他們似乎都在替步亦封說好話,可是,她想要在心底尋找無數個理由去反駁他們的說辭,竟一個也找不到。
她單薄的身體倚在牆畔。
步父繼續道,「亦封逼你放棄子逸的撫養權,最重要的原因是不想你獨自面對撫養子逸的辛苦,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害怕有不良的人藉由子逸傷傷害你……」
這一刻,喬媛緩緩地搖首,她不置信地吶吶道,「如果您所說的理由都成立,那為什麼他又要在此刻將子逸的撫養權還給我?」
沒錯,她手中的這份檔案正是他放棄子逸撫勸的宣告書,檔案的右下角有他的親筆署名,檔案上亦有律師的見證。
「因為你已經有了葉然,葉然將給予你十足的保護與疼惜,所以,你將有足夠的能力照顧子逸。」步父老沉的語調明顯帶著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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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他會這麼做……他又在使用什麼手段?」喬媛奮力地用手捂住雙耳,似乎不想再聽下去。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她好累,好累!
他以子逸的病情騙她去美國,如今又以子逸的撫養權試圖推翻他一直以來在她心目中的冷酷印象?她又怎麼能夠輕易相信?
她不再傻,不再像從前一樣,只要他的三言兩語,只要他不經意間透露出的溫柔,她便會如飛蛾撲火般衝進他的懷抱……
她已經怕了,她再也不敢去招惹他……
「也罷……如今你和亦封已經不可能再在一起,我沒有必要再替亦封說好話……亦封既然已經簽下了放棄子逸撫養權的宣告書,我們只能尊重亦封的決定……子逸會留在步宅,但你可以隨時來步宅帶走子逸!」
話畢,步父搖了搖首,離開了書房。
對於步亦封所做的決定,步氏夫婦皆不贊成,但是,沒有人能夠左右步亦封的決定,步氏夫婦縱使戀棧孫子,不願同孫子分開,他們亦無能為力。
幸好,他們信任喬媛,他們確信喬媛一定會好好照顧子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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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媛失魂落魄地走出書房。
等候在步宅大廳的葉然立即移至喬媛身畔。
瞥見喬媛略顯蒼白的臉色,不禁問道,「步伯父和你談了什麼?」
喬媛愣愣地邁開步伐,什麼也沒有說。
葉然發現喬媛的不對勁,心底甚擔憂,最後,在喬媛即將踏出步宅的那一刻,葉然憂慮地扶住喬媛的雙腳,柔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如果是任何令你為難的事,你記得,你身邊還有我!」
喬媛怔怔地抬眸對向葉瑾,她像直入語言機器的娃娃,喏喏道,「步亦封他放棄了子逸的撫養權……他願意將子逸交給我照顧!」
葉然滯了一秒,倏然漾開笑意,「這樣好啊……你一直都捨不得子逸,如今步亦封願意將子逸交給你照顧,你該感到開心才是!」
的確,她原本該感到開心,可是,此刻的她,竟一點都笑不出來……
一種莫名的疼痛在她的心底散開,她的心突然疼得好厲害……
腦海中忽然閃過他在美國時抱著子逸的模樣。
她從沒有看到他那麼柔和的表情,他親吻子逸的時候,眸底透露出的疼惜,竟讓她在那一刻感覺到他是一個慈愛的父親。
當他放下子逸,轉身離去的時候,她心頭所傳來的疼痛竟如同此刻這般強烈……
不知道為什麼,她感覺到他離去的背影在離她愈來愈遠……好像,這一次他離開了,便再也不會回來。
剛剛得知他放棄子逸的撫養權,她忽然覺得老天似乎在驗證她的設想……
他真的在一步步地離開她的世界。
曾經,過去,縱使他們沒有在一起,可他們至少會因為子逸而有了糾葛……然而,如果有一天,他放棄了子逸,她和他便再也不會有任何糾葛……
她不會因為子逸再去找他,而依照他的個性,依照他的生活與工作時間,他來看子逸的機會亦不多……
所以,他似乎在徹底和她斷絕「關係」。
這亦是她一直想要的結果,但,真正等到了這一刻,她的心竟痛得無法呼吸。
葉然見喬媛一直處於兀自的呆愣中,不禁蹙眉道,「你是不是擔心子逸的存在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感情?不會的……子逸是你的孩子,我會像疼愛我們的孩子一樣疼愛子逸!!」
「葉然……」喬媛突然回神,輕聲喚了一聲。
葉然緊張道,「我在。」
喬媛深吸了口氣,緩聲道,「對不起……子逸的事情我還沒有決定,我想,我暫時不能和你去上諾曼底。」
葉然理解地頷首,「沒事,我可以等。」
喬媛感激地扯出一抹勉強撐起的笑意,「謝謝。」
好似能夠看穿喬媛心底的掙扎,葉然揚起一貫和煦的笑意,溫柔道,「你記住,我不想給予你壓力,無論你做出任何選擇,我都會支援你,亦會尊重你!」
喬媛緩緩垂首,「恩。」
葉然保持著笑意,徑直執起喬媛纖細的手腕,細聲道,「那我先送你回公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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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新換好衣服,正準備去設計室,公寓門外卻突然揚起了敲門聲。
夏新狐疑地開啟公寓的房門,當她的視線內出現葉然與喬媛時,夏新足足愣了半晌。
直到葉然溫暾的嗓音逸出,「夏新……我還有點事要去處理,喬媛就交給你了,晚點我再打電話給喬媛。」
「呃,你……你們……」夏新因錯愕而無法完整逸出言辭。
葉然將喬媛扶進公寓,繼而在喬媛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葉然離開後,夏新扶著喬媛坐在廳內的沙發上,皺眉道,「喬媛……你和葉少不是已經去了上諾曼底,又怎麼回來了?」
「抱歉……夏新,我好累,我想休息一下……等我醒來,我再向你解釋!」說罷,不等夏新有所反應,喬媛便已經起身,徑直步入了臥房。
將臥房的房門關閉,喬媛將身子的重量全都放在了臥床上。
她很累,心頭亦很堵,彷彿快要喘不過起來……
驀地,她緊緊地閉上眸子,好似想要逃避現實一般,她逼迫自己沉入夢鄉。
……
她醒來時已是隔日的正午。
睜開眼的那一剎那,夏新就坐在她的床畔,手裡似乎還拿著一條溼毛巾。
喬媛坐起身,感覺到頭部微微的暈眩,她揉了揉眉心,逸出的嗓音竟微微沙啞,「夏新……」
夏新連忙用手撫了撫喬媛的額頭,發現喬媛額頭上的熱度已降低後,夏新連忙鬆了口氣,轉身將溼毛巾放進浴室,隨即擰了一條溫熱的毛巾走了出來。
喬媛想要翻身下床。
夏新卻急忙忙地衝到床畔,立即扶住喬媛,「你別起來,好好休息吧……昨晚,你冒了一夜的冷汗,在接近天亮的時候,又開始發燒……幸好我一直在你身邊,否則,你現在已經躺在醫院了!」
喬媛唇瓣泛白,喉嚨乾澀地逸出,「我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昨天看見你毫無精神的樣子,晚上我就想來看看你,誰知道,我發現你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裡,流了一身的冷汗,而且,你嘴裡反覆在唸著什麼‘不可能’、‘我不會再那麼傻’,還有喊著‘子逸’的名字……」夏新如實道。
喬媛沒有說話,而是重新將身子躺在了床上。
自昨日見到喬媛,夏新滿腦子便充斥著疑惑,加之喬媛昨晚的異常,夏新忍不住問道,「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和葉然暫時不去上諾曼底了!」喬媛將視線望向天花板,平靜地回答道。
夏新怔愕,「為什麼?你們不是已經去了上諾曼底嗎?為什麼又回來?」
未免好友因擔心她而繼續追問,喬媛索性一字不漏地將這兩天所發生的事告知夏新。
孰料,夏新聽完後甚是憤慨,「不用說,步亦封一定是和葉瑾串通好……好告訴你,步亦封就一狂妄自大、自私自利的小人!你對他死心塌地的時候,他不要你,當你決定和別人在一起後,他又想破壞……他這種男人就是現代社會典型的大沙豬,他要求你對他至死不渝,但又無法給予你你所想要的東西,他根本就是想要驗證你對他有多死心塌地,這樣的男人,我真慶幸你放棄了他!」
喬媛保持著沉默。
夏新所說的每一句話或多或少都帶著偏激的想法,但,喬媛無從去反駁。
前日,當她的手揚向他的時候,她那時的想法就如同夏新此刻所述的一樣……
她在想,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在感情中來去自如,他又怎麼能夠這麼自私?
她不是他的附屬品,不是他想要的時候就可以附屬在他的身上,他不想要的時候,他便棄之如糟糠。
夏新又道,「喬媛,既然已經決定和葉少在一起,就別再去想其他事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喬媛微怔,似乎若有所思。
夏新還想要說些什麼,喬媛的手機鈴聲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螢幕上顯現的是戚姨的號碼,喬媛隨即按下接聽鍵,「戚姨!」
手機內傳來戚姨和藹可親的聲音,「小媛……子逸的病情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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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媛頓時怔愕,「戚姨,您怎麼會知道?」記憶中,她並沒有向戚叔戚姨提及子逸生病的事。
戚姨亦疑惑,「怎麼,你不是同步總一起去美國替子逸看病了嗎?」
「戚姨……您知道這件事?」喬媛愈加疑惑。
戚姨皺眉,「我當然知道這件事……而且,還是我讓步總通知你一起去美國的!」
「恩?」喬媛不解地擰眉。
戚姨道,「這麼說,你沒有和步總在一起?」
喬媛搖首,「他大概還在美國!」
戚姨霎時緊張地問,「那子逸的病有大礙嗎?」
喬媛道,「醫生說沒事,子逸正處於手術後的適應階段,這段時間過了,子逸便真正痊癒!
戚姨重重鬆了口氣,「幸好我的乖孫沒事……」
「戚姨,您還沒有告訴我,您怎麼會知道子逸生病的事?」喬媛將疑惑吐出。
孰料,戚姨沒有正面回答喬媛,而是反問道,「你先告訴我,你和步總一起去了美國,除了處理子逸的事,你和步總之間沒有發生其他事?」
喬媛頷首,「有。」他又一次在她面前耍心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