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的兩種女人八千

她的首磕在酒吧的檯面上,眼角與臉頰還有未乾的淚痕。

葉然隨即喚來服務員。「算賬!」

-------------------------------

夏新自葉然的手中接過醉醺醺的喬媛,不禁擰眉,「葉少,既然不是想要把握住激情燃燒的機會,幹嘛要讓喬媛喝得這麼醉?」

葉然但笑不語,只是幫助夏新扶喬媛回到臥房,柔聲叮囑道,「她喝了很多……細心照顧她!」

「我會的。」夏新道。

葉然沉默地頷了頷首,他的視線再次凝睇喬媛沉睡的面龐。

夏新總覺得今晚的氣氛很是詭異,卻又說不上哪裡詭異。

最後,葉然撤離了投注在喬媛臉龐上的視線,他毅然轉身離開了公寓。

夏新送走葉然,望著喬媛沉睡時仍皺著眉心,不禁搖了搖首。

……

翌日。

喬媛撐著疼痛的額頭坐起身。

守候在一旁的夏新連忙替她遞上了一杯醒酒茶,「喬媛,你還好吧?」

喬媛難受地揉了揉眉心,「我的頭好暈……我怎麼了?」

「你昨晚喝得很醉,葉然送你回來的……」夏新如實回答。

喬媛結果夏新遞來的醒酒茶,全部吞如腹中,暈眩的感覺這才好受了一些。

夏新提到的人不禁讓喬媛皺眉,「葉然?」

夏新道,「恩,你昨晚和葉然出去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喝得這麼醉!」

喬媛腦海中的回憶開始悄然在她的腦中播放。

她憶起了臨睡前被葉然喚去酒吧……

她記得葉然和她說了很多很多的話,還記得那個吻……

忽地,喬媛的臉色頓時煞白。

她的身子重重地靠在了床頭。

夏新見她的反應異常,不禁問道,「怎麼了?」

喬媛愣愣地搖搖首。

瞥見喬媛此時此刻的反應,夏新一心以為喬媛是在得知今日便是步亦封與靳茵茵的婚禮當日而傷感,她忍不住安慰道,「別再去想那個人啦……他不配擁有你!」

喬媛仍舊毫無反應。

夏新知道,對於喬媛的心事,再多的勸阻都沒有用……因此,夏新沒有再打擾喬媛,而是靜靜地坐在床畔。

漸漸地,夏新發現喬媛的眼眸微微溼潤。

夏新緊張地扶住喬媛,「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喬媛深吸了一下鼻子,毫無預警地漾起一抹笑,「你能不能幫我看看,樓下是否有一輛車停在那兒!」

夏新連忙起身來到窗前。

瞥見樓下停駐著一輛黑色的昂貴賓利,夏新第一時間移至喬媛身畔,輕輕頷首。

喬媛跟著頷首,臉龐上的笑意突然間添上了一絲苦澀。

她終於明白,昨晚她為什麼會喝醉……

葉然……

突然間,這個男人令她的心狠狠一抽。

她知道,如果不是先遇上步亦封,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愛上他……

這一秒,喬媛伸出手,輕聲喚道,「夏新……」

夏新瞥見喬媛伸出的雙手,似乎已經能夠猜到喬媛所做的選擇,她滿意地露出一抹笑,傾身用力抱住了喬媛。

-------------------------------

婚禮現場。

靳茵茵一早便已經來到了這裡。

她身著喬媛替她改好的禮服,置身於猶如夢境般的婚禮現場,臉龐上呈現恬淡的笑意。

她知道,能夠設計出如此天真爛漫的婚禮的人,一定是個從小充滿幻想的人。

喬媛……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某個像和石頭般冷硬的男人,竟也肯為喬媛開啟了心扉……

這樣的婚禮,這樣的嫁衣裳,喬媛居然毫無怨言地替她準備好。

如果不是深愛,這個世界沒有一個女人能夠做到……喬媛,她對他的感情,似乎早已經是冥冥註定,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靳茵茵輕輕摩挲著禮服腰際的線條,似乎能夠想象得到喬媛在修改這件禮服時所彌留下的淚液。

置身於夢幻中的婚禮,靳茵茵始終保持著新娘該有的優雅笑意。

驀地,靳茵茵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靳茵茵執起手機貼在耳畔。

手機內是葉瑾輕鬆的腔調,「靳大小姐,你還有後悔的時間?確定這麼做嗎?」

靳茵茵輕笑,「葉大帥哥,不要忘記你答應我的……」

「當然!」葉瑾一本正色地承諾。

靳茵茵隨即合上了手機。

……

婚禮開始兩個小時前,靳茵茵給步亦封打了一通電話。

步亦封的手機果然無法接通,靳茵茵繼而給步亦封發了一條簡訊——

我在婚禮現場等你,你一定要來……如果不希望自己後悔的話!

關閉手機,靳茵茵開始細心打量婚禮現場。

每個女人心目中所向往的婚禮現場都該是她眼前所看到的這樣,白色的基調,歐式的佈置,純白色的玫瑰花,紅豔豔的地毯……

靳茵茵看得入神,全然不知道她所期許的那道挺拔身影已步入教堂。

當他的身影距離在她一米之遙的時候,她的餘光終於注意到他。

她提起婚紗裙襬站起身,眸光深深地望著他俊逸的面容。

她燦亮一笑,窈窕的身子移至與他近在咫尺的位置。

她打量著他。

他身著一襲墨色西裝,英俊的臉龐散發著難掩的傲然,暗黑的眼眸閃爍著凌厲,好似沒有人能猜測到他眸底的含義……他偉岸的身軀屹立在她的面前,給她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卻讓人不得不懾服。

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她見到他的第一眼,便已經想要得到他,哪怕他身邊已經站著別的女人,哪怕他心底藏著別的女人,她也要狠狠地奪過來!

但……

此時此刻,她居然要對自己反悔……

從小到大,她想要的東西都能夠輕易得到,她以為感情亦然,直到她遇上他……

她終於明白,喬媛為什麼會那麼堅定地選擇和他離婚。

因為女人這輩子追求的東西,其實都是一樣!

深深吸了口氣,靳茵茵由衷地稱讚道,「你今天很帥,和我的造型很匹配,我相信,我們的婚禮一定能給世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他沉默,黑眸散發著幽光,似在分辨她眸底的含義。

她抬起首,讓她的唇能夠輕易地觸碰到他的。

踮起腳尖,她的唇瓣輕輕地摩挲過他的,輕聲笑道,「亦封……這個世界上分兩種一人,一種為愛執著,另一種為愛瘋狂!你說……我屬於前者,還是後者?」

此刻,步亦封卻以輕淡的語調道,「婚禮馬上就要開始了,你的髮型還沒有整理好。」

靳茵茵仍舊自顧自說道,「我想,喬媛屬於前者,而我,屬於後者!」

「你去整理妝容吧,我去接你的父母!」步亦封轉身。

靳茵茵卻緊緊地擁抱住他,「不要走……聽我說完!」

他離去的腳步最終滯在了原地。

靳茵茵貼在他的脊背,苦澀地笑著,「步亦封!你是一個被商界上封為神人的成功者,你很聰明,很冷酷,也很理智……我喜歡你這樣的男人,喜歡你在商場上游刃有餘、運籌帷幄的模樣,但是,無奸不商,我承認,你是我此生遇上的最有心計的男人…」

「時間還剩下一個半小時!」他以冰冷的語調提醒她距離婚禮儀式正式開始的時間。

靳茵茵全然不顧,她繼續道,「像你這樣一個狂妄自傲的男人,又怎麼會為了報答我這樣一個為愛圖謀的女人呢?你從不受人鉗制,從不懼怕任何事,你不可一世地活在你高高在上的世界,只要你想,沒有人能夠威脅與左右你……而你之所以願意和我結婚,因為我的身體裡擁有和子逸相匹配的骨髓!」

是的……

子逸的病看起來已經完全康復,但是,子逸的身體要適應新的骨髓植入卻需要三至五年的時間……

只要子逸在三至五年的時間內病情沒有復發,子逸的病才算是真正的痊癒……

而,如果,子逸的病情在三年內復發,子逸的身體則隨時需要第一次植入骨髓者的骨髓再植入。

步亦封清楚,至少三到五年的時間內,他需要靳茵茵,他必須滿足靳茵茵……

所以,如果說靳茵茵在籌謀步亦封,步亦封則同樣算計著靳茵茵。

「你真的好殘忍,步亦封……我相信喬媛也這麼說過你!」靳茵茵緩緩地鬆開了環抱住步亦封的手,漸漸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待靳茵茵距離步亦封有五米之遙的時候,步亦封轉過的身子。

他詭異難測的黑眸望向眼前指控他的女人。

靳茵茵卻已開始脫下婚紗……

數秒後,站立在步亦封面前的身著一件小可愛,身著熱褲的小女孩。

「我想,這件婚紗不適合我……」

拋下這句話,靳茵茵已邁開步伐朝向教堂的大門。

他的黑眸微斂。

靳茵茵沒有再回首看她,而是在窈窕身影消失於教堂大門的前一秒大聲逸出,「你放心吧,子逸需要我的時候,我絕不會走遠!」

步亦封的一貫深斂的黑眸緩緩張開,在教堂的白色籠罩下,他的眼眸愈來愈亮。

……

與此同時,某公寓的樓底。

一個單薄瘦弱的女人在和她的好友做最後的道別。

她的首磕在好友的肩頭,眼眸含著淚花,「你要替我照顧戚叔戚姨……不過,也許,我不會離開太久!」

夏新不捨地鬆開緊咬的唇瓣,哽咽道,「不要太早回來……我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的身體不會再這麼瘦!」

「恩……」

「喬小姐,上車吧!」賓利的司機提醒著喬媛。

在夏新的目送與揮手下,賓利車終於載著喬媛駛離了夏新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