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的確有能力令酒店的侍者替他開啟房門。
她深深凝睇著他的眸光微微怔愣。
他走了進來。
冷傲的身軀徑直埋入套房內唯一的沙發內,他幽深如潭的黑眸對上她的視線。
她料想過她的所作所為勢必會引起他的某些反應,卻沒有想過他竟會親自來找她。懶
他迸射向她的眸光毫無溫度,她的身體因為這道冷意而愈加蜷縮成團。
驀地,他清冷的低沉語調劃破室內的寧靜,「所以,孩子若沒有出事,我可能會一輩子都不知道我有了兩個孩子……」
她沒有正面回應,直視他的眸光稍稍撤離,她極力保持淡定道,「他們是我的孩子!」
「喬媛!!」他的聲音驟然轉為陰駭。
她的身子因他揚高的音調而恐懼一震。
「有膽再重複一次剛才的話?」冷峻的容顏雖沒有任何變化,但他周身所散發的暴戾氣息卻越來越重。
她猛地抬眸對上他。
他好看的唇角微勾,嗤冷一笑,「你還愛著我吧?」
她驚恐的眼眸微微瞠圓。
他站起身,冷傲的身軀移至窗畔,他冷冷的笑意中帶著一絲諷刺,「你有膽生下孩子,怎麼沒膽面對我?」
「步亦封……」望著他蕭寂的背影,她本能地喚出他的名字,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蟲
一個女人千辛萬苦地替一個男人生下孩子,這個男人本該被這個女人的痴情所感動,奈何,他竟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寬慰,他的心頭揪緊,一種漫無邊際的疼痛在他的四肢百骸迅速擴散。
驀地,他轉身。
黑眸斜睨向她,他揚起的嘴角所透顯的冷意愈深,薄唇淡啟,「喬媛,我想告訴你,你不會成功……我說過的話不會改變,既然你有能力揹著我生下孩子,你就該有能力解決你此刻所面臨的一切困境。」
他承認,曾經對於她,他有著太多的自責與愧疚……可是此刻,這些自責與愧疚已在他的心頭完全消散。
他不想再看見她,這輩子都不想……
他從沒有如此怨恨過一個女人,因為,從沒有一個女人能像她一樣如一根尖刺紮在他的心頭,她實實在在地存在他的心頭,但每一次卻只是帶給他尖銳的痛楚……此刻,他癲狂得想要將她撕碎!!
究竟什麼時候她才能夠成熟?
她不要婚姻,他依她……
她口口聲聲說彼此毫無關係,那她揹著他生下的孩子又算什麼?
她折磨的不止是她,還有他……他們的孩子!!
彷彿不敢置信他所逸出的話,她怔怔地望著他。
在他轉身朝向套房房門時,她再也無法控制地跳下床。
深怕他離開,在他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套房內時,她緊緊地由後環抱住他。
「步亦封……不要走……我求求你……沒有人能幫我了……」她的臉像從前一樣貼在他寬厚的脊背上,肆意流淌的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至他昂貴的西裝。
彷彿瞬間崩潰,她絲毫不肯放鬆地抱緊他,鼻息內是獨屬於他的淡淡好聞的男性氣息,她抽泣道,「無論你怎麼懲罰我,求求你救救孩子……他們還很小!」
他冷冷一笑,笑底隱約帶著一絲自嘲。
他的笑聲伴帶著他的冷意在暗夜中危險而詭異。
她仍舊無法控制地抱著他,痛苦地哀求他,「我已經什麼辦法都沒有了……我求求你……不要這麼殘忍……」她已經想盡了所有的辦法,她承認她孤注一擲的手法太偏激,可是,她不得不這麼做……她只希望他能夠看在他們以前的份上救救他們的孩子!
這一秒,他冰冷的手指狠烈地扳開她的。
環抱著他的力道倏然被他鬆開,她由於重心不穩而身子踉蹌後傾,幸好她削弱單薄的身軀抵制她身後的牆面才不至於摔倒。
她的身子重重地貼在冰冷的牆面………
眼淚早已模糊了她的視線。
他沒有轉過身,在聽見她難以控制的啜泣聲時,沒有人知道,他一貫讓人琢磨不透的黑眸竟閃現一抹溼潤的水亮。
她像一個無助的孩子般慢慢地滑落,最終,她抱著身子蹲靠在牆畔。
空氣內只剩下她嚶嚶啜泣的哭聲……
他轉身望向她的時候,她正如害怕受傷的刺蝟般縮成一團,他俊逸的臉龐已恢復往日的冷靜自制。
她努力隱忍卻肆無忌憚流淌的眼淚莫名令他的心狠狠一抽。
他撇首,沉靜了片刻,忽地,他淡漠地語調逸出,「喬媛,如果能救回孩子,你是不是什麼都願意做?」
猛然抬起淚霧迷濛的眼眸,她難以置信地望向他。
「你最好能夠履行你今天的承諾!」
說罷,他傲然的身影離開了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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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步亦封獨自坐在別墅大廳的沙發上。
他鮮少在思慮問題的時候顯露出茫然若失的神情,可是此刻,他一貫炯亮的黑眸竟沒有半點往日的狂傲自負。
彷彿他的情緒左右了整個別墅的氣氛,空氣間瀰漫著一股冰冷極致的死寂。
驀地,他手機的震動動劃破一室的寧靜。
他按下接聽鍵,卻沒有將手機貼近耳畔。
手機放在冰涼的大理石茶几上,即使沒有按下揚聲器,對方的聲調在寂靜的夜內依舊響亮。
「總裁……」對方率先尊敬地稱呼了一聲,隨即報告事務的進展,「我們已經將小少爺帶回來了……醫院檢查過他的身體狀況,並無大礙!」
步亦封沒有回應。
下屬好似能夠理解步亦封此刻的心境,下屬無奈地嘆息了一聲,搖首道,「唉,整件事進展得如此順利,若不是喬小姐……」似乎感覺到電話另一頭的主人所散發的冷意,下屬沒敢繼續說下去。
步亦封冰冷的薄唇終於開啟,「一切都已經安排好嗎?」
下屬恭謹地道,「是的……只是便宜了廉洛那小人!!」這個廉洛也真夠可恥的,他居然忍心看著他自己的母親入獄而換取他的自由!
雙手撐在大理石臺面,步亦封揉了揉疲累的眉心,他低沉的嗓音少有地顯露一絲落寞,「不必再說了,將孩子安全地帶回來,我不希望再有一絲閃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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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喬媛睜著紅腫的眼眸直至天亮。
若不是來自步宅別墅的電話令她的思緒自茫然中回神,她或許又會在渾渾沌沌的意識裡度過一日。
別墅內的傭人輕聲問道,「喂,喬小姐嗎?」
喬媛緩緩地坐起身,她強撐住渙散的意識,狀似無恙地逸出,「恩。」
確認了喬媛的身份,傭人道,「您過來看小少爺吧!」
「小少爺?」喬媛一時沒有會晤,待她的意識清醒後,她的身子猛然一震,「你說什麼?」
傭人如實地回答道,「小少爺在別墅,此刻正睡得香甜呢!」
儘管耳畔傳來傭人清晰的字句,她卻仍舊不敢置信地問道,「小少爺?我的寶寶?」
「是的,您和少爺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麼,傭人在吐出這句話時竟顯得格外刻板。
她怔了片刻,腦海中還在消化剛剛得到的這個訊息,在她狠狠揪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後,連日來沒有在她臉龐呈現的笑意終於如鮮花般綻放。
她幾乎沒有耽誤一秒的時間……
隨意梳洗了一番,將自己凌亂的頭髮抓成利落的馬尾,她以最快的速度奔出套房。
在計程車上度過漫長的半個小時後,她來到久違的別墅。
別墅的大門早已替她敞開,守候在別墅大門的傭人朝她恭敬地彎了彎身,「喬小姐!」
喬媛的語氣因著急而無法完整逸出,「我……我要見我的孩子……」
「您跟我來!」傭人帶路。
別墅依然是她熟悉的別墅,別墅內的傭人看待她的眸光仍像從前一樣,好似整個世界都沒有變化,變化的只有她與他。
從不知道在別墅的二樓竟準備著一個偌大的嬰兒房……
傭人替她開啟嬰兒房的房門,映入她視線內的皆是各式各樣的嬰兒用品,整個嬰兒房內以淡淡的黃色為基調,令人倍感舒適與溫馨。
驀地,她的視線注意到房內的兩名傭人。
其中一名傭人的手中抱著一個小小的奶娃兒,另一個傭人拿著嬰兒玩具在試圖逗笑奶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