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你愛我嗎?

載著藍洛地警車在喬媛的視線中緩緩消失。

喬媛怔愣在原地,半晌皆沒有回神。

「總裁夫人,總裁已經在車上等您。」金程小心地提醒道。

喬媛清幽的視線投向左側停駐在路旁的黑色勞斯萊斯,透過未關上的車窗,她能夠看見他冷靜剛毅的側顏。肋

腦海中開始思慮廉洛所說的話……雜亂無章的腦海令她無法移動步伐。

金程瞥見喬媛愈來愈蒼白的臉色,擔憂地喚道,「總裁夫人……」

這時候,步亦封如漩渦般幽深的黑眸望向喬媛……

喬媛背對著他,沒有注意到他的眸光。

下一秒,他下車,凜然挺拔的身軀直直朝她走來,他的每一個步伐都散發著他傲世獨立的尊貴氣息。

金程識相地退身。

屬於他的氣息愈來愈明顯,她知道他就在她的身後,她的身子難以遏止地緊繃起來,在他由後環抱住她的那一刻,她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抵在她薄肩的下顎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動,他擁緊她略顯冰冷的身軀,細聲道,「老婆,怎麼了?」

她沒有說話,任由他抱著,只是怔然望向前方的眼眸難以控制地蒙上了一層水霧。

「我們回家吧……」他在她耳畔嘶語。

她搖首,眸上蒙著的淚霧已讓她無法看清楚前方,如同她的心境一般,茫然一片。鑊

「老婆……」他又一次輕喚。

這一秒,聽著他獨屬於他的溫柔嗓音,她抬首拭去眼眶內的淚液,平靜地轉過身。

他的手依舊纏繞在她的腰間,幽暗的眸光對上的是她赤紅的眼眸。

她一瞬也不瞬地凝睇著他,深深地喚了句,「步亦封……」

「恩?」他圈緊她的腰身,讓她能夠貼近他的身軀。

她壓抑著喉間的抽噎,瞪大清眸,「告訴我,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洛就是‘l’?」

「我們不應該去討論這件事……」他的嗓音隱隱壓低。

她堅持,「回答我。」

他仍舊沒有正面回應,而是將方才稍低的嗓音轉柔,黑眸投射出濃情,「接下來我會有大把的時間陪在你身邊……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

這一剎那,她奮力地搖首,她失控地推開他摟在她腰間的大手,垂下灼熱的眼眸,嗓音無法掩飾哀傷的哽咽,「你好陌生……步亦封……我才發覺我一點都不瞭解你……」

他試圖將她攬進懷中,奈何,她卻不住地後退。

她帶著啜泣的嘶啞語調發出,「我在你眼中是不是就像一個傻瓜?」

眸光完全沒有平日的陰鷙與銳利,視線輕柔地停駐在她毫無血色的臉龐上,他柔聲輕喚,「喬媛……」

她抬起已被淚液控制的眼眶,怔怔地望向他,「我只問你三個問題……」

他從來都沒有懼怕與逃避過任何事,而此刻,她眼眶中奪出的淚水卻令他的心躁鬱不安,一種難言的自責在他的內心深處蔓延,他開始恐懼看到她悲傷慟哭的模樣,他的心會為她而揪疼……

他沉默,表同意。

她控制著哭腔,緩緩逸出,「四年前,我被他們綁架,你明明知道我被強逼拍攝那些照片,你卻無動於衷?」

「是。」他沒有絲毫隱瞞。

心劃上一抹痛楚,未免眼淚不聽話地滴落,她努力瞪大眼眸,「如果洛沒有佈置這一系列的計劃,你根本就不會去義大利找我,你和我之間的相遇只是你為了配合洛的計劃……」

黑眸驟然幽暗,幽光迸射著一絲複雜,他頓了片刻,如實逸出,「一開始,是的。」

這一刻,眼淚再也無法控制地自她悽楚的眼眸中飈落……

一陣窒息的疼痛在她的心間散開,她轉過身,忽然間不想再去看他……

在她揹著他邁開步伐的時候,她將緊咬著的唇瓣緩緩鬆開,哽咽地逸出第三個類似疑問卻更似肯定的問題,「在你心中,我的幸福是否不及你所籌謀的計劃?」

此時此刻,她的身子好似被瞬間抽離了氣力,她每走一步都好像會在下一步虛弱倒下……

她羸弱的身軀令他一個箭步衝上前,他將她牢牢地鎖進懷中,「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

她以身體最大的氣力推拒著他的懷抱……

她不斷搖首,顆顆淚珠自她蒼白的臉龐上飈離,「我的想法本來就很簡單……我從來就不需要這麼複雜。」

他的禁錮她的動作因為她的言語而稍頓,在他鬆懈的這一秒,她終於推離了他的身軀。

她毅然決然地轉身不知名的前方奔去……

她與他的距離愈拉愈遠。

金程匆忙奔至步亦封的身邊,著急道,「總裁,我們是不是要跟著總裁夫人?」

眸光自她消失的方向撤離,斂下不願在外人面前呈現的情緒,他淡淡道,「不用了……她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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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媛漫無目的地走在人潮簇擁的繁華街頭……

自她身旁掠過的路人沒有一個認出她便是赫赫有名的步總夫人,此刻的她雙眸無神,眼眶與臉頰通紅,挽起的秀髮因方才的掙扎而垂落幾縷髮絲……乍看起來,她完全沒有「步氏」總裁夫人所散發的那種優雅與高貴,有的只是無盡的迷茫。

她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及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間痴痴地笑了起來……

她只是想要像普通的人一般,擁有平凡的生活,擁有相愛的另一半,擁有一個和睦的家庭……為什麼她如此努力地去營造、去努力,到頭來,她仍舊只是得到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她本該和他享受成功的喜悅,可她竟無法說服自己沉浸在這份喜悅當中……

她想問老天,為什麼一切都會在他的掌控之中?

「步氏」的危機是假的,這隻能說明……他自始至終都知道洛的策劃。

自她四年前離開他的那一刻,洛便展開了計劃,而他將計就計的計劃同時亦在展開……

為了不讓洛察覺到他早已洞悉洛的一舉一動,他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姐姐與司易南綁架,洛花了四年時間利用她,而他甘願看著她與洛生活在一起……

這些年在她身上所發生的好與不好的事,皆只是兩個男人在鬥爭與計劃的一部分……沒有人考慮過她的感受,在他們看來的計劃,卻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們的相遇,她以為是上天註定,她曾經無數次在心底感激老天、感激顏曦……

她是那麼愛他……她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甚至於在他們的感情因「私照」曝光而幾乎破裂時,她依舊義無反顧地愛著他……

他永遠都不知道……

她從來都沒有那麼「下賤」過,在他表現出一次次的推離與抗拒下,她不顧一切地貼著他、粘著他,她始終相信,他一定在乎她,他的反應只是一個正常男人的反應,因為沒有一個男人願意接受一個曾經匍匐在諸多男人身下的「骯髒」女人……

她用心經營他們的感情,她試圖在他面前表現出堅韌與勇敢,儘管他的每一次推拒都令她感覺痛徹心扉,她依舊愛著他。

他們結婚的那一天,他兌現承諾給予了她一個盛大的婚禮,她真的很滿足,她從沒有那麼開心過……即便那天晚上他親自送她去機場,她亦沒有任何遺憾,她覺得她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他亦給予了她他所能給予她的最大仁慈……

後來飛機因為突發事故而令她滯留在機場,當她在機場看見他的車時,她幾乎是本能地衝進車廂內,她替他包紮傷口,而她竟不敢看他一眼,她害怕多看一眼離別的時候便會愈加艱難,那天晚上,她其實很想懇求他,希望他能夠將她留在身邊,她真的不想離開他……

可是料想到他無法接受她的過去,她只能將所有的不捨與苦澀掩藏在心底……直到他意外地載著她回到別墅。

……

度過了那麼一段艱難的時期,她是多麼想要守護這段來之不易的感情,可是,直至今日,她才知道,原來他在中處於徘徊不定的狀態,皆不過是他精湛的演技,他從一開始就已經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替她製造那些過去,他卻能配合洛的計劃做出如此自然的反應……

她甚至不能確定,她離開的第一年,他去義大利找她,這究竟是否出自他的真心實意,又或者,他只是在做戲給洛看。

她真的好累……

她再也不想活在這種陰謀算計的世界,她可以為了他的一絲絲在乎而義無反顧地愛著他,卻無法接受他為了顧全計劃而施捨給她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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