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妝

侯門女 秋李子 第1頁,共2頁

嫁妝

管家額頭上也有汗下來:「駙馬,可是公主吩咐過……」公主雖然阻止王安睿父女平時相見,從沒有公開說過,只是總是找些理由罷了,王睿眼裡帶了幾分怒意:「怎麼,我要見我女兒還要你們這些奴才答應?」管家不敢多說,只得後退一步。

王璩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鬆一些,一定要和父親好好說,讓他不要答應那門婚事,說不定這不過是祖母自己做的主,父親還不知道呢。想到這,王璩唇邊露出一絲甜美笑容來。

這絲笑容落在王安睿眼裡,不覺又是一陣思念,丹娘,她長大了你看見了嗎?小廝推開房門,王安睿招呼女兒進來:「初二,你有什麼話要和為父說?」

初二,這個很久沒有被人叫過的小名讓王璩眼裡又有了淚,她抬頭看著王睿:「父親還記得初二。」當然記得,這是自己的頭生女,出世時候眼睛就睜開,看著自己唇邊竟然有笑容,從出生到三歲,一直都那麼愛笑,直到那天。

王安睿輕嘆一聲,把往事從心裡拂去,看向女兒的眼神十分溫柔:「你是我的長女,我怎麼會記不得你呢?」溫柔的話語在王璩心上泛起漣漪,父親還是記得自己的。

她跪下給王安睿行禮:「女兒不能時時在父親膝下趨奉,實在不孝。」王睿起身攙住她:「世事無常,我又怎麼會怪你,再說這些事非你我之力能變。」王璩並沒起身,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女兒厚顏求父親一次,不要把女兒嫁去莫家。」

這話如同一陣寒風讓王安睿臉上的笑容凍結,溫暖的屋內也像突然被撤走了火盆,王睿過了會兒才道:「初二,嫁去莫家也不是什麼壞姻緣。」

這話讓王璩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她睜大雙眼看向王安睿,十分地不相信,王睿微微嘆息,不知道這話是說給女兒聽還是說給自己聽:「嫁了個家世不那麼好的丈夫,你的家世壓過他一頭,他自然不會欺你,況且他為人荒唐,出什麼事別人只會怪他不會怪你,到時也可保你平安,初二,你明白嗎?」

王璩喉嚨裡發出一聲悲鳴,心又開始碎成一片一片,怎麼也不相信父親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雖然見王睿的次數不多,可每次相見王璩都能感覺到父親和別人對自己是不同的,怎麼在終身大事上,父親會這樣說呢?

王璩的痛苦看在了王安睿眼裡,這張臉漸漸和一張少婦的臉融合在一起,那是自己摯愛的妻子,面前的也是自己最心愛的女兒,十五年前自己保不住妻子,十五年後情況也沒有多少改變。王安睿感到掌心傳來刺痛,他別過臉去不看女兒面上的痛苦之色,聲音有些發澀:「嫁個這樣的男人,別人也不會起覬覦之心,你的家世足夠你自保,初二,父親只要你一生順遂,平安快樂就好。」

一生順遂,平安快樂?王璩的淚掉落在地上,看著面前的王睿已說不出一個字來,王安睿的眼從別處轉回來,看著王璩道:「婚期定在四月初三,離現在還有三個月,你好好把身體養好。」說著王睿就站起身,示意在外面等候的白書她們進來扶王璩出去。

生怕擔干係的鄭媽媽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進來,顧不上行禮就和白書她們去攙地上的王璩,王璩如同被抽去了靈魂,渾渾噩噩地站起來,彷彿是王睿在叮囑鄭媽媽她們好好照顧自己,又彷彿什麼都沒有。

一步兩步三步,快要跨出門口的時候王璩回頭,光影之中王安睿的臉半明半暗,王璩的手又碰到袖子裡的那個小荷包,她轉頭看著王睿,艱難開口:「父親,女兒嫁到莫家,真的能一生順遂嗎?」王安睿久久沒有回答,面上更露出狼狽之色,只是揮手示意白書她們快些把王璩攙下去。

王璩掙扎著把荷包從袖子裡掏出來,離的不遠,王睿能看出這荷包上繡的牡丹花,這是丹孃的手藝。她去世後,她的所有東西都燒的燒扔的扔,除了王璩,她再沒有活在這個世上的證據,驀然一見荷包,王安睿心上泛起狂喜,但很快就消去,聲音依舊平淡:「你好好養身待嫁吧。」

那個荷包就這樣孤零零躺在王璩的手心,王安睿並沒有上來拿這個荷包,最後一點念想也消失了,王璩眼裡已經沒有了淚,手一點點放開,那個荷包滾落在地上,接著王璩就被鄭媽媽她們扶了出去。

王安睿的視線並沒離開那個荷包,上前一步想把荷包撿起來,剛觸到荷包手又縮了回來,站起身對進來的管家道:「車駕已經預備好了嗎?我們現在進宮。」

管家恭敬應是,王安睿大踏步走出去,不經意地踩到地上的荷包,時光流逝依舊鮮豔的牡丹花頓時染上了黑色,不復方才的嬌豔。

王璩醒來的時候窗外漆黑一片,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剛要掀起簾子叫人又躺了回去,還要做什麼呢?什麼都不能做,等到四月初三日子一到就嫁到那家去,從此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