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救駕仙帝封國公
從大阿訇徒弟奧斯曼身上推測,阿爾法特一身法術多偏重於騰雲駕霧的法術修煉。奧斯曼已經有云氣托足的功力,大阿訇阿爾法特身為其師傅,便是能騰雲駕霧也不足為奇。我和娘子笑吟吟看著大阿訇登壇作法,表演神通,他果然是表演騰雲飛行!
一身白袍、白纏頭,阿爾法特神情肅穆,仰望天穹,大聲讚美真主的神蹟,腳下雲霧升騰,一片席雲張開,托起他緩緩飛上半空,與鳴鳳樓上皇帝及眾多公卿平視,微微一笑,轉而向皇城外飛去,汴梁大街上百姓親眼目睹如此神蹟,都跪地磕頭,大呼神仙。
阿爾法特很是得意,百姓們有人認出了阿爾法特,大叫道,「那不是清真寺的大阿訇阿爾法特嘛?他老人家是神仙下凡,好厲害的本事,竟然會飛!」
阿爾法特在汴梁城大道上巡視一圈,緩緩飛回皇城前,忽然大袖朝天一抖,無數叮噹作響的銅錢飛出,落滿宮外大街上,行人百姓紛紛撿錢,大呼神仙顯靈。阿爾法特滿意地降下席雲,穩穩落在祭壇上,回頭傲然一笑,對明覺禪師和李真人挑釁不已。道門有幾位真人嗤笑道,「不過是一片席雲,有幾分修行的術士,誰不會此等雕蟲小技。」
我心裡一笑,對娘子輕聲道,「這大阿訇阿爾法特很聰明,明知當今皇帝不會任他為國師,此時搶先作法表演神通,給汴梁城百姓造成強烈的視覺衝擊,再大撒金錢拉攏人氣,以後在汴梁傳道就是坦途一片。唉,這個大阿訇的心思可聰明之極啊!」
娘子點點頭,場上輪到下一個道門中的王真人表演神通,他也是駕雲飛起,演了一套劍術,飛行速度和技巧都贏得皇帝和大臣們一陣掌聲,可是大家對駕雲飛行的驚歎,已經遠遠不如第一個登臺的阿爾法特強烈!王真人修煉的多半是劍仙之術,比起世子的功夫來,差得太遠。雖然法術修為勉強,但是如果是世子對戰,不出三招定然落敗。這個真人看來水平有限,不做國師爭奪的種子選手考慮。大家最期盼的,恐怕就是明覺對李真人李玉山的神通對決,看看佛門高僧和道門真人,哪個的神通更大?
道門真人們一個挨一個表演,有真人表演隱身術,有真人表演遁地術,有真人表演點石成金術,我看皇帝和眾大臣如同看魔術表演,不時微笑叫好,心裡一嘆,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果然不假。那點石成金的神通,已經是仙家法術,有此神通,已經稱得一個仙字。可惜,皇帝對這些東西都是不感興趣,雖然白日飛昇的法術吸引了他,可是最後發現很多真人都會飛,皇帝瞬間便從飛行的興奮中解脫出來。我心裡琢磨,到底什麼樣的神通,才能征服皇帝的心呢?
李真人倒數第二個上場,明覺絲毫不急,只是微笑觀看,看來明覺對金鈸法王很有信心,才如此沉著。李真人仔細看了明覺良久,明覺身上靈氣全無,雖然看得出他武功高強,真氣流動均勻,漫布全身,可是武林高手不比術士,到底明覺要表演什麼神通,李真人看不出。越是看不出,越是要全力以赴,李真人緩緩走下蒲團,向十丈外的祭壇走去。他走得很慢,靈氣從身上絲絲透出,聚攏不散,整個人如同被靈氣包裹,看不清頭臉身軀。皇帝眾臣等凡俗之人,看到的李真人就是靈光閃耀,身子漸漸縮小一般變矮了!
九皋鶴鳴,一隻仙鶴翱翔而下,從李真人身前飛過,李真人微微邁步,踩上仙鶴之背,立於鶴背上,衣袂迎風,飄飄升空。皇帝不由得叫一聲好,「好一個飄逸出塵的李真人!」我和娘子也不由得點頭,將神通和氣質如此完美結合,這已經不是修為所決定的,而是一個人的天生神韻油然所致,李真人此刻怎一個帥字能夠形容?
就在眾人為李真人的氣質折服時,李真人的身子繼續在縮小,娘子微笑對我低聲說道,「師兄他出了全力,此刻所用的正是八荒唯我獨尊功的最高境界,返老還童!等到師兄變成八歲男童模樣,一身功力就摧發至極致,那才是真正的仙人實力。」
仙人實力?靠,李師兄這麼吊,一定可以當國師吧?就算金鈸暗中相助明覺,也不一定能勝過實力等同仙人的李真人李師兄。
就在李真人徹底縮身成為男童,粉雕玉琢的一個俊俏孩童站在仙鶴背上,道袍縮小,儼然一個小仙童下凡。皇帝騰一下站起,面對踩鶴翱翔的李真人激動不已,身子顫抖,口中喃喃道,「李真人竟然可以有返老還童的法術?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就在此時,師師也同時嬌聲叫道,「返老還童術?好神奇啊,李真人加油,打敗和尚!」
宋徽宗低頭望下,李真人仙鶴相隔,鶴影消失,師師的目光和宋徽宗的目光相撞,宋徽宗皇帝幾十歲的人,心中卻一跳般,臉上隱隱燒了起來,對面那女子精靈一般的容貌,清澈見底的目光,似乎點燃了皇帝心底某些久違的。難道是天定的緣分麼?為什麼她也會對返老還童術如此欣喜?
皇帝呆呆看著師師,心中波濤起伏,我則偷眼看著皇帝,心中笑道,「果然猜對了,一心求長生的皇帝,對返老還童這種東西,一定痴迷得深入之極。及時通知師師大叫一聲,吸引皇帝注意力,成功完成!」
童貫服侍在皇帝身邊,看到皇帝目光望向師師所在,他的手輕輕一顫,躬身對皇帝道,「樓頭風大,陛下請回轉龍座安歇。」
皇帝輕輕點頭,微笑道,「坐在西湖功德侯許仙身邊的那個姑娘,是他的妹妹還是侄女?」
童貫一頓,看了師師一眼,淡淡說道,「那是功德侯的徒弟李師師姑娘,也是臣的義妹。」童貫說出此話,暗暗吐出一口氣,彷彿放下了什麼千斤重擔。皇帝欣然道,「童愛卿的義妹?很好,很好!」
此時李真人飛臨祭壇上,仙鶴翱翔而去,李真人小小嫩手虛空一抓,一把桃木劍憑空出現手上,要表演呼風喚雨的法術!不要小看呼風喚雨,異類修真術士沒有千年功力休想施展,娘子呼風喚雨之術和李真人同出梨山老母門下,李真人精於此術,也就不足為奇。一身修為可以影響天氣變化,此時才算是仙道憑證,所修法術可以稱為神通。
念動口訣,李真人掐動左手,右手揮舞小小的桃木劍,童聲清越叫道,「風來!」
狂風平地起,撼動九皋樓!飛砂走石的大風,幾乎將八座涼棚掀翻,獵獵大風更是朝明覺襲去,李真人存心試探,已然算是正式和明覺交手!明覺身子一震,運起千斤墜的功夫,對抗大風。雖然僧袍袈裟獵獵飛舞,可是身子紋絲不動,可見功夫不凡。此時,明覺的一身修為卻引起了另一個人的注意,黃裳皺眉看著明覺禪師,雙手不禁輕輕垂下,似乎想起了什麼,隨時準備有所動作。
李真人又是一聲清叱,「雨來!」
微雨落下,漸漸轉大,一道水龍般會聚的雨水衝向明覺,此時再用武功抵抗,恐怕就要弄個落湯雞的下場。明覺右腕摩呵迦葉所留的符咒亮起,從天而降一個碩大的金光罩,將明覺護在罩內。水龍衝擊在金光罩上,四濺飛揚,可是明覺嘴角露出一絲嘲笑,挑釁地看著李真人,意思恐怕是有本事就進來打我啊?
李真人嘿嘿一笑,小孩子的面孔上閃過狡黠的顏色,桃木劍指地下,大地土浪翻湧,向護罩內的明覺攻去。明覺還是端坐不動,土浪撞擊在護罩上,無功散去。李真人此時才有些忌憚,心神探測,土下竟然也有個金光護罩!我對娘子說道,「金鈸法王的伎倆,用金鈸護住明覺老和尚,李真人法力再高,也破不了金鈸防護。」
娘子點頭,有些焦慮道,「如此一來,明覺禪師立於不敗之地,李師兄奈何他不得。」不過娘子轉而釋然道,「既然不是鬥法,奈何他不得又如何?只要呼風喚雨和返老還童術能贏得神通大賽的第一,師兄自然獲勝。」
我對娘子笑道,「娘子可是一心要助李師兄獲勝?」
娘子點頭道,「李師兄和為妻同門,更是道門一脈,為妻確實想助他成功當上國師。可是,觀音大士曾經數次指點於我,對於佛門之義,我和青兒也是應當還的。真是兩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捏捏娘子的手,笑道,「娘子為難,儘可不管此事,我出面替娘子幫李真人獲勝!」對著天空雲層,我運起靈氣,傳音過去笑道,「金鈸法王,老朋友在此,不下來打個招呼麼?」
金鈸法王聽見我的聲音,獰笑道,「許仙,你以為本法王沒有發現你嘛?還敢來主動找死,本王現在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