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仙凡大戰傾城擂第六話

第六話、巧脫身童貫報恩

疼痛會讓人的神經主動切斷聯絡,這是一種自我保護。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想起人體醫學常識課上的內容,似乎我的思維沒有隨著暈厥而消失,反而更加清醒。娘子在我的身邊,死死頂住血雲,我焦急不已要幫忙,可是身體一絲也動彈不得。忽然,地下一道土黃色的靈氣包裹住我的身體,似乎有個聲音和我說話,「杭州城土地,見過許相公!費老臨走時交待,要我等照顧相公,小老兒來遲了。」

我的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個矮矮的長鬍子老頭,長得很是慈祥,他對我笑道,「恭喜相公,不靠地靈之助,已經達到神遊物外的逍遙境界。」

「神遊?」我此刻無心關係自己的修為境界,只是急急作揖問道,「公公行行好,救救我娘子吧。」

土地公面露難色,說道,「這妖人所布誅仙陣,雖然殘破不全,但是威力也是驚人,血煞封閉,難以逃出。小神功力淺薄,難以相助。不過,相公在陣中,雖然無法逃出,難道不能騙一騙妖人的眼睛,來個假金蟬脫殼!」

土地公一句話點醒夢中人,我大喜回禮,心神急急迴歸身體,一陣劇痛襲來,我知道自己已經靈魂歸位。接引土地公引來的地靈之氣,身體頓時傷痛大減,我對娘子悄悄說道,「娘子,我數一二三,你施法讓巫薩滿和十二個死牛頭一瞬間看不見我們,可有辦法?」

娘子淡淡點頭,辛苦不已。我對巫薩滿大笑罵道,「巫薩滿,以為你這破陣就能困住我,爺爺和你奶奶馬上就破陣離開,乖孫子不用送啦!」我輕數一二三,娘子勉力祭起雄黃劍,劍身發出萬丈白光,一時誅仙陣中白茫茫一片,巫薩滿和十二靈巫都捂著眼睛摧動陣法,生怕我和娘子逃了。

在這一瞬間,我召喚出子鼠星,道,「子鼠,幫我和娘子隱身!」

白光散去,誅仙陣中空空如也,巫薩滿目瞪口呆,十二靈巫茫然不知所措,怎麼可能有人無聲無息逃出誅仙陣?就在此時,兩道地靈之氣湧動,在大街另一頭向遠方湧去,巫薩滿大怒,喊道,「十二靈巫,追!」帶頭追攝靈氣飛走不見。

誅仙陣撤去,過了盞茶功夫,我和娘子及子鼠星淡淡在原地顯出身形,子鼠累得幾乎脫力,趴在我的頭上喘道,「老大,那個巫薩滿真是個傻瓜!」

娘子微笑對子鼠說道,「不是巫薩滿傻,而是子鼠星的隱身術高明,讓他發現不到一絲氣息,才誤以為我們破陣出去了。」

我顫巍巍站起,渾身骨頭痠疼不已,我暗歎一口氣,但願老來不會做了病根,陰天下雨疼三次,更別影響性功能才是。娘子笑著攙扶我,一齊向保合堂家裡走去。剛才巫薩滿急急飛走,估計也是土地公公幫忙引走了他。我對娘子說,改天一定要去土地廟好好謝謝土地公公才行,給他老人家帶一壺好酒。

連日來折騰不休,回家之後懶得吃飯懶得喝茶,我撲在床上直接呼呼大睡。童貫和師師也暫時住在家裡,見到我如此模樣,兩人雖然驚詫,也沒有多問。小青和師師關係好,整日里說說笑笑。其間,杭州知府親自登門,接童貫入住知府後衙,童貫拒絕,依然住在保合堂。不過,童貫的手下將保合堂周圍的民房全部徵用,派兵保護。這一切我都是事後知道,因為一覺就整整睡了三天才起!

睜開眼睛大聲打了哈欠,我端著瓷碗和牙刷出門,看見童貫正在院子裡打拳,虎虎生風,凌厲之極,不由得叫好,「童太傅好功夫!」

童貫回頭看見我,像看個希罕寶貝一樣嘖嘖道,「侯爺真是個奇人也!不僅醫術神奇,就是睡覺也神奇得很,一睡就是三天!」

我尷尬笑笑,擺手道,「在下這個覺,是偶爾為之,不經常如此。讓太傅見笑了。」

娘子和師師都出來,今天娘子穿一身鵝黃衣裙,肩頭紮了一朵牡丹絹花,很是好看。師師倒一身純白,髮髻簡簡單單梳成斜壓式樣,插了一根白梅簪子,夏日中給人一絲清涼之感。童貫停下拳路,對師師招手笑道,「妹子好標緻一個冰美人!慈孝娘娘也是容貌端莊,二美同行,杭州的百姓有眼福嘍!」

「童大哥盡是說笑的話,師師哪裡有師母的風采萬一,要是說美人,師母是美人,小青姐姐是美人,我只是個黃毛丫頭罷了。」師師在童貫面前,總是一副自謙又自卑的樣子,讓童貫心底的一種情緒被極端引發,總是要護著師師。聽師師如此說,童貫搖頭道,「妹子卻是美人,無須自謙。」

「哈哈,我的徒弟怎麼可能不是美人?師師,你可要戴上一塊紗巾遮住面孔,否則那些番幫武士無心比武,中原豪傑爭睹芳容,一場傾城擂會變成招親會的。」我對師師一陣調侃,童貫朗聲道,「師師隨我坐在二層,看哪個登徒子敢來鴰噪?」

嘿嘿,有了童貫這個護身符,今天我和娘子、小青也收拾停當,去月輪山塔觀看傾城擂。巫薩滿估計也會到,不過我此刻的身份是西湖功德侯,諒他不敢當眾發難。還有那日和曲師兄一起的粗豪漢子,一身霸氣當斷則斷,似乎對師師也有好感,他會不會來參加傾城擂呢?

跟隨童貫儀仗來到月輪山下,大江潮平,寶塔清靜,真是個人間平和的勝景,可惜選作了比武場,血腥場面是在所難免了。五國八蕃的高手,分成十個陣營,團團圍著二十丈方圓的三級高擂臺,八根粗大的巨木豎立在擂臺旁,上纏紅布,迎風招展。忽然,在西側的遼國陣營裡彎角吹響,嗚嗚聲如泣如訴,讓眾國武士俱都是一驚。如此悲涼之聲,豈不是象徵著死亡和殺戮的悲哀?

「請各國貴賓入塔觀戰!」司儀官用各國語言喊道,請各國王孫公子入塔。大宋的最高代表,是皇子趙桓,看到他我不由得一陣唏噓,多好的小夥子啊,將來可別落入金人的手裡,受苦到死。

各國王子級別的人物,都入頂層觀戰。像我這等身份的侯爺,本來是去三層的,但是由於童貫和師師的關係,我和娘子小青上了二層。巫薩滿就在隔座位子上,看到我和娘子的剎那,巫薩滿臉色立變,司儀官唱道,「童太傅、師師姑娘、西湖功德侯、慈孝娘娘到!」我衝巫薩滿輕輕一笑,打個拱手。巫薩滿臉色鐵青,對我陰笑道,「西湖功德侯,今日一見,三生有幸!」

「國師客氣,在下愧不敢當!」淡淡說了一句,我和娘子不再理他。可是心裡卻時時不敢放鬆,防備著巫薩滿偷襲。不過,我相信他也一樣不輕鬆。

童貫似乎發現了我和巫薩滿之間的敵意,起身走過巫薩滿身邊,拱手道,「國師有禮!」巫薩滿一愣,笑道,「童太傅安好!」童貫淡淡點頭,對巫薩滿輕輕說道,「國師看在我的面子上,請勿為難許仙許侯爺,他是我的朋友,更是皇帝陛下的欽封功德侯,在我大宋朝人人景仰,萬民感恩!若是有人傷害了許侯爺,恐怕江南百姓都不會答應!」

童貫這幾句話說得聲音很低,我和娘子並非常人,才能聽到。巫薩滿臉色僵硬,看著童貫,冷冷道,「童太傅是在警告本國師不成?你別忘了——」巫薩滿話沒有說完,童貫冷哼一聲,「童某話盡於此,國師自重!」轉身回了座位。

師師拉著童貫笑道,「童大哥,你認識遼國那個陰陽怪氣的黑袍人啊?他長得真是可怕,渾身陰氣逼人。好像他和師傅也認識呢!」

童貫對師師笑道,「放心,他長得兇惡,卻不敢對我們如何。剛才我已經警告了他,不許他傷害你師傅。」說完,童貫看了我一眼,淡淡說道,「侯爺和巫薩滿的恩怨,我不便過問太多,能做的也僅僅是如此了。」我淡淡點頭道,「童太傅有心,許仙多謝了!」一股疑團升上心頭,遼宋不和,巫薩滿卻為什麼要買童貫的帳呢?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