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無邊亂佛性
「人間道路江南北,地上風波世古今;春日客途悲白髮,給園兵燹廢黃金。」
人世間匆匆過客多如過江之鯽,唯不變的是那黃澄澄的金、白花花的銀!煙花女子薄倖郎,露水姻緣回頭忘。只要有錢,管你和尚道士,還不是迎來送往?
「法海」高僧帶著數不清的金銀財寶,瞬間征服了醉紅樓姑娘們的心。什麼知府下的文書,什麼妖僧亂世劫奪貢品,哪個姑娘在意?一群脂粉圍住法海和隨行的胖瘦和尚,這個摸頭那個捶背,將法海當成了真佛來服侍。如果真的是法海到此,遇到這陣勢,恐怕也是佛法無功,落荒而逃吧?可是此法海非彼法海,蛟神幻化成法海模樣,正爽得高興。
蛟神雖然有些性子直腦子慢,但是並不誤事,看功夫差不多,往園子中間一站,大聲道,「姑娘們,給本座脫衣服來看!」
眾姑娘們雖然都是春宮老手,可是當眾脫衣服的事情,可還沒有試過,哪裡肯幹。蛟神摸著光頭,大笑道,「脫一件衣服,賞黃金一錠!」
有個姑娘此時剛好身子熱,脫了外衣下來,瘦和尚立即拋了一錠黃金到她腳下,喜得這姑娘連聲道謝。
「謝謝法海禪師,我繼續脫!」姑娘帶頭這一脫,全園子的姑娘紛紛效仿,綵衣飄飛,鶯聲燕語,更有些姑娘攀比起身材來。蛟神看著眾姑娘們如此放得開,目的達到,對兩個和尚使了個眼色,大笑道,「今日玩得痛快,明日眾位姐妹如到金山寺來,本座定然還有打賞!記得,穿得少些,漂亮些,我們金山寺的僧男,可壯實得很!」
蛟神大搖大擺走出醉紅樓,杭州城此夜徹底轟動,妖僧法海夤夜狎妓,一擲千金。竟然邀妓上山,荒淫之尤!不過,這是道學先生們的說辭。妓女行內,幾乎得了天上掉下的財運,齊齊約好共赴金山寺,好好釣一次金龜僧!
轉天早晨,天才矇矇亮,姑娘們梳洗打扮停當,僱車的僱車,騎驢的騎驢,更多的是撐一把油紙傘,向鎮江金山寺出發。訊息傳得快,鎮江府的娼妓得知如此好事,豈能不歡喜,也集結了大軍向金山寺去「進香」。
我和娘子在金山腳下,看到脂粉香客絡繹不絕,金山寺門口堆了無數女人。更有的女人膽子大,從山上密林中穿行,爬到圍牆上去招呼金山寺的僧人。我和娘子隨同松梅二老上山,隱在人群裡,毫不起眼。娘子修為高深,可以隱去妖氣,一時間法海難以察覺。加上山上人頭攢動,眾女喧譁,廟裡的和尚們早就炸開了鍋,哪裡有心思監視妖怪探山?
金山寺地勢險要,上山之路被金光護罩截斷的話,更無其它路徑攻進寺中。山體雖然結實,但是一股佛力鎮壓,難以使用五行遁術。除非是我的地靈接引訣,可以將靈氣透入金山寺,其它妖仙是無法潛入的。如果想要破了金光護罩,必需要讓金山寺僧眾佛性大亂,無心念經,使不出那金光護罩才行!
杭州的煙花女子趕到,幾個醉紅樓的姑娘看見法海不來開門,有人動腦子想道,難道是和尚怪癖,脫衣服才準進入?這一想不要緊,她爬上金山寺圍牆,騎在牆頭,脫了外衣,只剩一件月白內衣,叫聲呼喚道,「法海禪師,我是小蝶啊,和尚哥哥快搬梯子來,接我下去!」
寺內的和尚雙眼圓睜,看著這小蝶姑娘騎在牆頭表演脫衣秀,昨日里拿個爽得發昏的胖和尚也在,當時就中了定身法一般,失魂落魄動彈不得,眼睛裡只剩下小蝶的月白內衣和一副傲人的玲瓏身材。
「胖哥哥,你別盯著人家看嘛,快給我拿梯子來!」小蝶這一叫,胖和尚口水直流,訥訥道,「女施主,寺裡沒有梯子啊。」
「那你接著人家,我跳下去了!」小蝶縱身跳進寺裡,胖和尚慌忙接住,軟玉抱滿懷,身子立即開始顫抖起來。眾女有樣學樣,紛紛跳牆,金山寺的僧人打也不是罵也不是,又怕她們摔壞,只得硬著頭皮來接。幾十個女子跳進去,有的衝向大門,開了寺門將大軍放入,眾女集體高聲叫道,「法海禪師,我們來了,法海禪師——」
一群蝴蝶般的女子,衣衫招展,衝進頭一進大殿,法海站在大殿前雙眉緊鎖,運起獅子吼,洪聲吼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紅顏色相,百年成空。咄——」興奮的女人們彷彿被雷擊一般,個個身子震動,眼中出現了敬畏之色,法海渾身佛光冒出,映得大雄寶殿金光燦燦,有些女子竟然嚇得跪下磕頭朝拜起來。
忽然,一陣金元寶雨下,叮咚跌落在地,滾到眾煙花女子的腳下。看到黃金,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脫衣服,法海禪師有賞啊!」
眾女再次瘋狂了,紛紛脫起衣服,大聲叫著法海的名號,「法海禪師,活佛高僧,求求你賞我金子吧——」
「法海禪師,我喜歡你——」
嬌滴滴的呼喊聲充斥山寺,法海錯愕之極,不知道這些金子從何落下,為什麼這些女人見到金子就脫衣服?撿起一錠元寶,法海定睛觀看,猛然怒道,「何方妖孽,趕來金山寺迷惑眾生!」
法海老傢伙束手無策,我和娘子已經潛入中冷泉邊,準備展開營救。泉水錶面泛著一層金光,娘子剛剛走近就有些難以抵受,艱難說道,「相公,這金光好不難捱,為妻實在難以前行半步。你快快救出小蓮姐姐,我們速速來開!」
我看著一潭金光四溢的泉水,紫金缽盂就在泉底,肉眼可見。我擔心道,不會有放射性吧?死就死,得癌症也拼了!我一個猛子扎進中冷泉,泉水冰寒刺骨,我不禁一個機靈。這就是天下第一泉的感覺嘛?太他媽不爽了。我狠罵了一句,努力向困著小蓮的紫金缽盂游去。使勁想把缽盂拿起來,卻是如同蚍蜉撼樹一般,絲毫挪不動分毫。想伸手進缽盂撈出小蓮的真身,可是手伸進缽盂,竟然如同伸進一片幻影,從小蓮的身子上透過,也無法碰到她的身體。
小蓮的聲音入耳,喜悅說道,「許仙,你來救我了?我猜你就會來的。別白費力氣,還是快走吧。紫金缽盂內裡乾坤,不是你能破去的。法海和你與白妹妹命中註定有一劫,你千萬小心。走吧,你能來我已經很滿足,就是死也無怨了。」
我大急,罵道,「別說廢話,不能放棄!告訴我,怎麼救你出來。」
小蓮悠悠說道,「除非法海解開缽盂封印之咒,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捨生訣,找一個修為和我彷彿的妖仙,替我入內受苦,救我出苦海。捨生,捨生,救了我卻要犧牲另一人,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