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碧波金鯉鬥白蛇之第六話

第六話、小蓮本是傷心人

睜開眼睛,渾身疼痛欲裂,我努力用眼睛向身體掃視一遍,何止欲裂,更本就是全裂了。剛才的高速飛行,雖然沒有真的流光速度,恐怕也是超越人類極限了。幸虧我現在好歹也不是正常人類,才能倖免沒有被高速氣流撕成碎片。

小蓮坐在我身邊,笑著點頭道,「唉,許仙,如果你不救我,雖然會讓我失望,可是也會我硬起心腸對付你。可是你這麼有君子風度,勇敢搭救我這個妖精,讓人家心裡真是捨不得再強迫你了。」

我瞪著小蓮,她哪裡還有一絲受傷的樣子,根本沒事兒。我怒道,「你是假裝受傷的?靠,知不知道會害死人的?」

小蓮撇嘴道,「二郎神楊戩不過是個白痴,全靠他那條狗帶路才能追上咱們,不過嘛,我對他的狗單獨照顧了一下,此刻二郎神應該急急帶著哮天犬迴天宮了。」

「你把哮天犬狗腿打折了?也沒有看見你出手啊。」我奇怪道。

「不是打折狗腿,而是用音波功將狗鼻子震傷,讓它一直流鼻血!哈哈,好厲害吧?」小蓮手舞足蹈地瘋笑,眼睛又朝我的身體掃描開來。

此刻我的身子僵硬,哪裡躲得開,大叫抗議道,「大姐,你不能恩將仇報,快送我回杭州救人!」

小蓮搖頭不已,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對我說道,「許仙,求求你,人家真的好想嫁給你。我會好好服侍你,聽你的話。還有,人家可是魚妖,魚喉之妙,你們男人可是都喜歡得緊哪。」小蓮貼近我的身子,竟然強吻過來。

我覺得一陣反感,不知道小蓮所作所為和她的神情為什麼似乎有些不符,我內心一急,喊道,「你怎麼這麼賤!」揚手就是一記耳光,小蓮右臉清脆一響,我和她都怔住了。小蓮眼中一滴眼淚垂下,可是她還是微笑著。

我頓時慌了手腳,打女人的行為,是我最不恥的卑劣行徑,可是我竟然打了女人?小蓮雖然是魚妖,但是也是女人啊,看著她流眼淚,我內心自責不已,張口結舌解釋道,「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剛才揮手趕蒼蠅,不小心打到你的。不、不是,不是趕蒼蠅,是扇風、扇風!我、我對不起——」

小蓮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可是她還是笑顏不變,笑著說道,「百年之前,張郎也這麼說,他說我好賤!我確實賤得很啊,該打。」

「不,你一點都不賤,追求自己的愛情,在我的那個時代非常正常,你是個勇敢的姑娘!」我無力解釋著,忽然靈光一動,張口問道,「你能說說你和張真的事情麼?難道我真的是張真轉世?還是說真許仙是張真轉世?」

我的問題讓小蓮一呆,也似乎減輕了傷心,我長吁一口氣,她卻說出一句讓我震驚的話,「你哪裡是張郎轉世,他和金牡丹那賤人,在天上當神仙正快活得很,又怎麼會去轉世!」

我大驚問道,「張真在天上當神仙?那你為什麼來纏我,還口口聲聲叫我張郎?」

小蓮臉色蒼白,慘然一笑,「要怪就怪我的性子,太執著了吧?當年是那樣執著,才會遇上張真,自陷泥潭難以自拔。為了張真,我和天宮為敵,和父親反目,可是張真卻拋棄我和金牡丹成仙而去!我好恨啊——」

這次小蓮是真的嚎啕痛哭起來,趴在我的肚子上一陣嗚咽,我的肚子被折磨得幾乎快炸開一樣劇痛不已,我只能咬牙苦忍,冷汗直流。

小蓮哭夠了,收起眼淚,緩緩說道,「張郎可比你有風度得多,溫文儒雅,才子風流。他進京趕考,夜宿碧波潭邊,對月吟詩。我在水裡悠閒遊動,聽到他念那些款款深情的詩句,一顆心就已經是他的。」我聽到這裡,鬱悶想道,這種才子基本都不是好東西,虧你修行千年,還是一個白痴少女,活該上當。聽幾句詩文就愛上人家,簡直是花季文學少女,幼稚!

「我走出碧波潭,一路跟著他上京。他到金尚書府,提親被拒,金尚書不招白衣女婿,他氣得離開金府,我怕他心灰意冷,化成金牡丹模樣去追上他,贈他夜明珠,鼓勵他考取功名。哪裡知道,我和他日夜纏綿,紅袖添香侍奉他夜讀詩書,考取了狀元,那金牡丹又對他示好,要嫁給他為妻。那日,真假金牡丹站在堂內,別人分不出,可是張真他不可能分不出我和金牡丹誰是真的!他竟然選了那金牡丹而沒有選我!」

小蓮的臉上怒氣橫生,高聲道,「世上的男人,都是情話連篇,有了高官厚祿、名利吸引,立刻就將海誓山盟丟到腦後!可恨那包黑子,竟然引誘張郎,說他命中註定和金牡丹雙雙成仙,姻緣天定。張郎聽了,更是死心和金牡丹結婚,對我再不理睬。我上門去搶他過來,卻引得包黑子請下天兵天將,十萬天兵圍攻碧波潭。當年我也是交友遍天下,看在我爹爹面上,四方妖仙紛紛來碧波潭助陣,十萬天兵剎羽而歸。二郎神楊戩就是那個時候敗給我,才耿耿於懷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