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小青的話,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為什麼到了京城之後每天都是意外,娘子可千萬別出狀況啊。進門一看,娘子側躺在床上,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小青也是焦急萬分,在床前來回走動。
「娘子,怎麼了?身體不舒服麼?」我擔心問道。
娘子捂著腹部,有些痛得走音,艱難說道,「相公,不知道是不是元神出竅被強行招回之後,身子不舒服。我感到腹內胎氣散亂,孩子千萬不能出事啊。相公,我好疼——」說著,娘子的手緊緊抓住我的胳膊,我能清晰感到娘子的身體在顫抖。
「娘子,你不會有事的!小青,快去請大夫給娘子診治,抓安胎藥來!」我慌忙對小青說道。
小青一愣,奇道,「許相公就是大夫,還找什麼大夫啊。你給姐姐把脈開藥不就行了?」
我心頭苦笑,我的那點手藝可不敢給娘子亂治,只得硬著頭皮說道,「我此刻心中關心娘子,已經亂得不行了,哪裡還能切脈。快去請大夫!」
小青哦了一聲,乖乖出門去找大夫。我安慰娘子,強笑道,「娘子浮澤深厚,我們命裡就有這個孩子,別擔心,不會出問題的。小青找來大夫,給娘子開藥,吃下之後就不疼了。」
娘子看著我,汗水涔涔而下,還對我笑著,「相公,為妻能挺得住。對了,相公剛才出去處理事情,那殺人的案子可有眉目了?」
我苦澀地答道,「嗯,我已經找出了兇手。不過,似乎我已經卷入到更大陰謀裡去,現在越來越多的疑團出現,我好累好煩啊。娘子,對不起,我不該帶你來汴梁,讓你受苦了!」
「相公說哪裡話,我們不是為了躲開杭州城中的法師,才北上汴梁避禍的麼?怎麼能怪相公,是我的身份招來的麻煩,該怨我才對。」
「娘子,我不怨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無論你的身份是蛇仙還是蛇妖,我根本不在乎,我愛的是你!我愛的是慈悲心腸的白娘娘,是杭州城裡人人稱讚的活菩薩。娘子,我們永不相棄,生生世世都要做夫妻。你要為我生好多的兒子,我們的兒子將來也做神仙,好不好?」我笑著安慰娘子,可是眼睛裡的淚水不爭氣地流下來,也許師傅說得對,我真的很沒用,為什麼除了傷心難過就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呢!此時,我真的恨自己不能代替娘子受苦。
小青衝進門,大叫道,「看誰來了?大夫請到了。」
我連忙回頭,大喜道,「曲師兄,你怎麼來汴梁城了?」
小青大笑道,「我一齣門就看見曲相公,趕忙把他拉來給姐姐診治,可要記我的頭功!」
曲向陽師兄和我打過招呼,連忙給娘子切脈,問我道,「翰文,你的醫術足以給弟妹切脈查胎啊?以前你不是也給弟妹診脈嘛,怎麼今天會跑上街找大夫?」
我只能尷尬笑道,「關心則亂,氣血上湧,心不定了。勞煩師兄,一定治好娘子啊。」說著,我對曲師兄大禮致謝。曲師兄擺手罵道,「你我兄弟生死交情,說什麼謝,快去抓一副安胎藥!」說罷,師兄拿出筆墨迅速寫好藥方,丟給我去抓藥。
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我大恨古代醫療條件的落後,終於把藥熬好,端上給娘子喝下。娘子睡了,暫時壓住了腹痛。曲師兄和我說,他替我買來了北番的奶牛,正要運回杭州,來到汴梁搭運河渡船,結果被小青撞上請了回來。
「師兄,你先不要回杭州,留在汴梁幫幫小弟吧,可好?最近我真是焦頭爛額,事情多得煩人,還出了不少意外。」我嘆氣之餘,將到京城遇到的事情和曲師兄說了,對曲師兄我就想對自己的親哥哥一樣信任,不知道為什麼,把我的懷疑和困惑都告訴了他。
曲師兄聽完我敘述雲五殺死兵部尚書孫大人一事,思索了片刻,輕輕沉吟道,「翰文,此中有蹊蹺啊。」
我點頭道,「我猜雲五是梁王世子的關係不同一般,兩人可能認識,甚至是同謀。否則那雲五武功高明,何必冒險從武功最高的世子身前突圍,直接抓一個老大人當人質,不是更方便?但是如果世子和他是同謀,以雲五表現出來的武功,世子放走他也不會惹人懷疑,畢竟在場只有世子一個高手,無法抓住人犯也屬正常。可是,世子為什麼要殺雲五?這樣的人才可不是輕易能招攬的。」
曲師兄聽完我的分析,點頭不已,忽然說道,「翰文,你涉足京城,難道想結交這些達官貴人,藉此青雲直上?師兄勸你,你我都是一介草民,還是遠離官場和皇家為妙,否則吃虧的永遠是我們這些沒有根底的平民百姓。」
師兄的提醒我很是明白,可是為了對付法海,我需要掌握權勢和力量,再說此時已經由不得我退出。我和世子、梁王的關係,我在京城的影響,已經將我推上了一條難以回頭的路,這也是我始料不及的。
「師兄,我不是貪圖富貴的人,我有我的苦衷,希望你能明白。師兄的教誨,我會銘記於心的。」我誠摯地對曲師兄說道。
曲師兄大笑,拍著我的肩膀,「無事莫生非,臨頭不後退,這才是男兒本色!翰文,不要怕,我會你的。對了,你先看看我帶來的四頭奶牛,合你的要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