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和娘子聊天。娘子問我說道,「相公,那梁王世子所用天外飛仙輸給小青暗中飛出的竹筷,本來是喪氣之極,你同他說了什麼話,為何他立即面露喜色,一掃頹勢?」
原來娘子在為這個納悶啊,我哈哈一笑,解釋道,「我告訴他,他之所以輸給我,不是因為力量不夠,反而他的力量遠遠在我之上。而是因為他拘泥於招式,不能做到無招勝有招。當年西門吹雪勝葉孤城,也是用無招勝有招之法,打敗葉孤城的天下最強劍招!」
娘子像聽天書一樣,對西門吹雪、葉孤城根本聞所未聞,不過她以為那是她不瞭解人類的英雄典故,倒也沒有細問。反而仔細琢磨起我說的無招勝有招的話,頻頻點頭,開心笑道,「相公一席話,讓為妻悟通不少道理。以弱勝強的道理,恐怕就在這無能勝有上面!」
一聽娘子表揚我,立即神采飛揚,鼻孔朝天,得意道,「哈哈,能給娘子一些助益,是我許仙之幸也!」
小青冷冷丟下一句,破壞氣氛,說道,「酸秀才,酸的掉渣也。」
不理小青的嘲諷,我正了正神色,對娘子說,「那個梁王世子不能小視,雖然他看似謙和恭謹,我看骨子裡卻是個梟雄人物,不能得罪啊。今天我們落了他的面子,雖然他不怪罪,但是還是不得不防。小心治好他爹的厭食症,他來個卸磨殺驢。」
小青又開始鴰噪,「什麼卸磨殺驢,要說狡兔死走狗烹!是不是,姐姐?」白素貞那小青這個頑劣蛇妖也沒有辦法,只是給她一個警告眼神,就不說話了。我倒樂得大度,向小青點頭說,「好,小青是我的一字之師,在下受教了。」
娘子不理我的胡鬧,對小青說,「青兒,那梁王世子雖然走了,但是我們還摸不透他對咱們的心思。為了以防萬一,你還是走一趟,暗中見識他,看看他有何異動?」
小青一聽說可以離開杭州,簡直要樂瘋了,點頭之後原地一個轉身,帶起一陣狂風,隨即消失不見。我拼命拍打身上的浮土,大罵道,「這樣去見識人家,早被發現了吧?」
娘子挽著我的胳膊笑道,「相公放心,小青是故意讓你出醜,這丫頭就是如此。不過,她也只和親近的人才鬧著玩,旁人想被她戲弄,她還不肯呢。」
我靠,好榮幸啊,我也晉升為小青的親人級別了。不過,還是很煩人,對付她可是比哄娘子開心還累。和娘子走回家,我說僱一頂轎子,娘子非說省下錢,將來可以裝修藥鋪。又想起了媽媽,她上街也是說一樣的話,不過她是拒絕打車而已。
「娘子,我有本事,可以賺錢養家。你何必節省這一星半點的小錢?我們的孩子才重要,不要動了胎氣,傷身子!」我不依她,還是僱了轎子。不過,我僱了超大型號那種,兩人一起坐進去,很溫馨喲。至於路上有沒有發生一些更溫馨的事件,各位看官自己去瞎猜吧。
且說梁王世子,離開許仙姐姐家之後,興奮地直回杭州行館,進門吩咐手下黑衣護衛留下兩人,等待十五日後上門迎接許仙北上汴梁。他自己則要立刻趕回梁王府,覲見父王,將好訊息告訴他。
梁王世子姓趙名汲,連起來唸就是趙汲(著急)!難怪這麼著急。整頓人馬,他騎上最愛的良駒菊花青,策馬一陣小跑前行。今日見識到高明的劍道理論,更從許仙的隻言片語中悟透『天外飛仙』和『無能勝有』的絕招,世子豈能不興奮?他心裡的那個夢想,因為今日的奇遇,實現的可能更大了。
「回到汴梁,一定要向父王推薦許先生,將他籠絡到王府中來。唉,許先生世外高人,如果不屑攀附權貴,可該如何是好?」世子此刻心裡已經開始擔憂無法籠絡許仙,急得眉頭緊皺。他不知道,我可是最喜歡被權貴籠絡,飛黃騰達這類事情的。在這個時代站住腳跟,抗爭命運的安排,就要有足夠強大的勢力。依靠政府,依靠皇族,無疑是首選。什麼?爭霸天下?自己當皇帝?嗯,還是延期再議吧。
世子一路顛簸,天色已經黑下來,可是剛剛到杭州郊外而已。都怪他高興得發昏,多走了許多冤枉路,手下人又揣摩不透世子的上意,不敢提醒,於是就造成這種弱智局面。世子皺眉問道,「附近可有館役客棧?我餓了。」
手下黑衣衛士險些沒從馬上掉下來,惶恐說道,「世子,此地是杭州郊外,館役在杭州城外,我們只能回去才能用膳了。」
世子搖頭,「大丈夫豈能反反覆覆,我們就在此地林間用膳,找些樹木做成火把,準備連夜趕路。」
手下人沒有辦法,只能找火把,準備乾糧。幸好世子運氣好,竟然發現了一個茶攤子,攤子背後竟然還有個二層小木樓,裡面供應吃食。一行人到茶攤坐下,店主連忙殷勤招呼。衛士剛要報世子名號,趙汲使個眼色制止,說道,「不要招搖,切勿擾民。」
他說完這句話,所有茶攤上歇腳的過客都直直看向他,開始猜測他是何方的大官。靠,不要擾民,你也不用說這麼大聲吧?世子尷尬之極,低頭一個勁兒喝茶。
茶攤上的人也不理他,自顧自聊天,有人壓低聲音和朋友說起最近杭州城鬧妖怪的事,所有人都支起耳朵細聽,一時間倒是靜得可以。小青此刻早就到世子身後,坐在樹上盯梢,聽到妖怪的事,也留上心。
「那妖怪啊,真是喪盡天良,專挑女子下手,最喜歡攻擊孕婦!聽說,已經有八個孕婦大著肚子被活活開膛破肚,取走了腹內的嬰兒。唉——」說妖怪的客人嘆一口氣,茶攤上眾人都咒罵起妖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