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你清醒點!要是你不走,他不會專心的!」
木雪驚愕地回頭。
是啊,怎麼沒有想到,她在這裡只會妨礙著他,擾亂他的神智,但是她什麼也幫不了的啊!
木雪咬牙,握緊了拳,和瀟玉一起進了茂密的林子。
一滴淚滑落,天際已經全部明亮,微微蕩地風吹開了她心中的祈禱。
仙渺,你一定要安然無恙地回來!
我等你!我等你!
進入了茂密的林子,木雪彷彿又回到了前幾天。自己孤身一人闖過了這片樹林。
只是現在多了昏迷的花魅潼和瀟玉。身後還有一個掛念的仙渺。
心裡沉甸甸的,像鉛一樣沉重。
可是還是不得不強行振作起來,任嶙峋的樹枝再次劃破傷痕累累的身體。
一道樹枝沒有看清楚注意到,狠狠地劃在了她的臉上,火辣地疼。
完了,可能要會毀容了。
木雪咬了咬牙,沒有發出聲音。瀟玉在聚精會神地探路,沒有注意到。
等瀟玉回頭看了看,瞄到了木雪臉上鮮紅的口子,忙扯下自己的衣袖幫她擦拭:「沒事吧?」
木雪搖了搖頭:「這林子好像和我來的時候不一樣,怎麼辦?」
「不用擔心,有這個。」瀟玉指了指兩人的上方,木雪走了那麼久還不知道,原來半空中還有一隻蝴蝶在飛。
「蝴蝶?」
「這是仙渺的妹妹帶來的引路蝶,能帶路。」
仙渺的妹妹?
和仙渺頗為相似,眉如青黛,唇紅齒白,青絲舞動,一眼的春水江南般墨動。
什麼畫面在腦海中閃了一下,稍縱即逝,然後又是一片的白光。
蝴蝶在萬枝中輕巧飛過,可是兩人就不是了,別說還帶著一個昏迷的人。
身上的衣服都劃得七零八落,狼狽之極。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的樹木好像漸漸在疏密,兩人心中猶如看到了曙光,加快了腳步。
果然,前面的兩顆樹夾雜的是一片藍天和一片油綠的草叢。
木雪喘著氣,腳步凌亂,一下子就跌在了有一尺高的草叢中,青草和泥土的氣味一下子湧進鼻中,微微地驅散了心裡的一點陰霾。比起幽冥教裡陰森的氣味,這無疑是無上的滿足。
瀟玉也不好得哪裡,一臉的慘白,汗珠滴滴落下潤在泥土中,單膝跪在地上調息。
木雪抬頭看了看天,萬里無雲,陣陣冷風吹過,但是很顯然到了正午了。
原來他們跑了那麼久,要是她在學校的時候有這種毅力支撐的話,千米冠軍還用說,肯定非她莫屬了。
「雪,你還好吧?還能走麼?」
木雪看了看地上的花魅潼,又驀然想起了還在拼殺的仙渺。
一股後悔把她的心緊緊鎖住。為什麼她那麼膽小?為什麼當時是選擇拋下仙渺自己偷生?
也許,自己從來都是自私的……
前世作惡,必有惡果。
身邊的一個個人會不會因此也受到了牽連?
或許,離開他們,他們會不會變得更好?
木雪複雜地眼眸在瀟玉身上流轉,多好的人,難道要她眼睜睜地看著他,就像花魅潼一樣被傷害麼?
瀟玉看不懂,抓了抓她的手臂,木雪才會醒過來:「回去麼?那仙渺他們怎麼辦?」
他們怎麼辦!?
「你不用太擔心,他有他孃親還有他妹妹,不會有事的。」
「但願如此,要是他有個什麼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風掃過滲血的傷口,微疼。
「瀟玉,你們好笨,為什麼要救我?不知道這樣會死的麼?」
瀟玉凝眸望了望木雪,輕輕笑道:「那你為什麼要就花魅潼?」
「這不一樣的……」
「就是一樣。」
木雪無言以對。
一直以為他們是維持著比朋友更親密卻沒有成為夫妻的關係。
一直以為喜歡他們只是一廂情願。
現在他說的意思她懂,可是為什麼沒有預料的喜悅,只有一種非常沉重的感覺?
瀟玉站了起來,連帶起了花魅潼,眼睛看著她不言地說話。此地危險不宜久留。
木雪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真的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簡直可以比得上大力士了。在寒冷的冰水裡泡了幾個小時,穿出一片大大樹林竟然還有力氣站起來,要不是身上的疼痛陣陣傳來的話,她還真的以為再做夢。
世界上有一種叫信念的東西,支撐著一切,對生命的渴望,還有一種愛的希冀。
草隨著風一層層地波動,海浪般美麗。遠處似乎有點霧,藍天白雲,讓木雪差點忘記還在生死逃亡。
腳在草叢中的窸窣聲在兩人的無聲中響著,靜謐中還有一絲的不安。
「瀟玉,怎麼我覺得後面好像有好多雙眼睛看著我們?」
是不是自己神經大條了?但是那種就像看恐怖片的感覺有點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