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早晨,雲姝掙扎著起床,剛站起來,可雙腿一軟,跌坐在床邊,抬手撫住了暈眩的頭。
「雲姝,吃點早飯吧。」大媽進來,走到雲姝身邊,看著她憔悴的模樣,心疼之極。
「大媽,我不吃了,我要出去一趟。」雲姝要站起來的時候,大媽摁住了她的肩膀,抬手去摸她的額頭,好燙,怪不得她臉色不對,發燒了,著急的道:「雲姝,你在發燒,快躺下,你要是垮了,怎麼去找孩子。」
「大媽,我沒事。」雲姝有氣無力的說,「我還要去找喬子昂,我想婉婉,想萱萱。」
說帶最後,眼淚一顆顆的落下來。喬子昂,何苦要這麼折磨她,讓她生不如死。
大媽知道,勸不住雲姝,便拿來了退燒藥給她,「你要去我也不攔著,把藥喝了,吃點飯再去。」
雲姝怕大媽擔心,喝了藥,勉強喝了一碗粥,便和大媽一起出門了,這次的目的地是喬子昂的公司。
可喬子昂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一個失明的女人,一個衣著普通的老人,難免會被人輕視,保安推搡著將二人從裡面趕了出來。
雲姝本就暈眩,身體發軟,被這樣一推,人跌坐在了地上,大媽急了,扶起雲姝,斥責那保安,「你怎麼可以推人呢,太過份了!」
保安又要去推大媽和雲姝讓他們趕緊走人,「我告訴你們,再不走,過份的在後面。」
「住手!」一聲嬌喝突然響起。接著,嬌俏的女子走了過來,先是不悅的看了那保安一眼,又望向了雲姝,不由睜大了眼睛,驚呼:「是你!」
雲姝覺得這聲音耳熟,仔細回想,在哪裡聽過,很快響起來,是那天搶走她盲棍打人的翹家女孩,不由道:「是你。」
嬌俏女子有些意外在這裡能遇到雲姝,好奇的問:「你……怎麼會來這裡?」
雲姝也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偶然相遇過的人,能在這裡遇到,那一定是跟喬子昂有關係的人。
「莊小姐,你,你們認識啊。」保安立刻換了一副嘴臉,甚至有點惶恐的樣子。
莊曉曉白了那保安一眼,「是啊,她們是我的朋友。好了,沒你什麼事了,該幹嘛幹嘛去吧。」
保安趕緊竄了。
莊曉曉很友好的對雲姝道:「上次謝謝你借我柺棍打人。我叫莊曉曉,你呢?」
雲姝心中都是孩子,加上身體不舒服,哪裡有心思在這裡交朋友,淡淡的道:「雲姝。」
「雲姝!」莊曉曉不由驚呼,「你、你就是喬霸道的前妻?!」
不等雲姝說話,大媽先開口,「莊小姐,你是認識喬先生的吧。喬先生把孩子帶走,雲姝為了孩子,找了他好幾天,都急的生病了,莊小姐,你做做好事,帶我們去見喬先生,求求你了。」
莊曉曉先是一愣,繼而也明白過來,不由氣憤,「真是過份,喬霸道也太霸道了。你別急,我帶你上去。」
在莊曉曉的帶領下,雲姝和大媽順利的上了樓,來到了喬子昂辦公室,可本尊不在。來接駕的自然是林澤,看到雲姝,似有有些意外,「雲姝。」
雲姝來不及說話,莊曉曉先急了,衝上去就逼供:「林澤,你說,喬霸道哪兒去了?」
林澤皺眉,「不清楚。」
雲姝站在那裡,安靜的像空氣,卻讓人無法忽視她的存在。她不激動,也不生氣,平靜的道:「林澤,我知道,你是知道喬子昂的去向的,請你告訴我。」
林澤一臉無奈的道:「我真的不知道。喬爸爸和喬媽媽已經逼問我好幾天了,這次,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會不知道?」莊曉曉怒了,「林狗腿,你能不能在喬霸道面前少點狗腿,多點人性啊?你知不知道做為一個母親,失去孩子是什麼滋味兒?你知不知道孩子找不到媽媽會多難過。我看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說,反正,你對喬霸道唯命是從,他讓你尿兩股,你不敢尿一股!」
林澤臉黑了,訓斥她:「莊曉曉,你說話給我注意點,別他媽的這麼粗魯!」
莊曉曉一點都不怕,冷哼一聲,「以前你不是一直叫我鄉下野丫頭嗎?我說話就這樣!」
雲姝的頭更暈了,她知道,在林澤口中是問不出什麼來了,「對不起,既然林先生不知道,那我們不打擾了。大媽,我們走吧。」
大媽扶著雲姝,離開。莊曉曉生氣的看著林澤,想說什麼,最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氣呼呼的走了。林澤有些頭疼,想追上去,可最終止住了腳步,莊曉曉發飆,最好先不要招惹。
這幾天,喬子昂一直在他的一處私密住所,這個住處確實連林澤和鄭濤都不知道,家裡人更不知道。
婉婉和萱萱也在這裡。第一天來這裡的時候,她們只覺得新奇,到天黑要媽媽和奶奶,卻只有喬子昂和傭人的時候,她們開始大哭。哭著找媽媽,找奶奶。
喬子昂看著兩個孩子哭的跟淚人兒一樣,有些心軟,可最終狠了狠心,沒有妥協。想盡辦法哄倆寶貝高興,到今天,終於沒那麼能哭了。
開啟手機,看到父母打過幾十個電話,還有鑠冬打來的兩通。喬子昂眸子沉了一下,撥了過去。
「鑠冬。」
「喬哥。你要查的事有結果了。」
喬子昂的心雀躍了一下後變得沉甸甸的,一直想知道的事,終於要有結果了,只是不知道這真相,會是什麼樣子的?
半小時後,鑠冬帶著全部資料來到了喬子昂的住處,兩人一起來到了書房,面對面坐下。
鑠冬從公文包裡把資料掏出來,放在桌上,推到喬子昂面前,「事情的經過詳細的寫在裡面了。」
喬子昂英俊的臉一片冷硬,猶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了資料袋開啟,掏出一疊資料來,仔細看著。
看著看著,臉色由冷硬變得陰沉,再由陰沉變成了震怒,最後是糾結的痛苦。還沒看完,他‘啪’的一下,突然氣怒的將資料拍在了桌上,站了起來,踢開了椅子,轉身,狂躁而憤怒的走到窗邊,又回到了桌旁,問:「真實可靠?」
鑠冬看著喬子昂那張充滿了痛苦、陰鷙、狠戾的臉,心中不由一驚,心中的喬子昂跟駭人,不過他還是很篤定的道:「沒有一點虛假。」
喬子昂的身體好似被抽乾了力氣,頹然又痛苦的坐下,低頭看著桌上那些資料,抬起雙手,撫住了額頭,「你先去吧。」
「那我先走了。」鑠冬起身道別,轉身離開。書房裡只剩下了喬子昂,濃濃的痛苦和懊悔將他包圍。
就這樣,一直撫著額頭,沉默的坐著,許久後,才又伸手拿起了那些資料,看了一眼後丟下,拿起了桌上的煙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拿著煙的手在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氣怒還是痛苦。
對於雲姝的悲慘境況,他曾猜想過無數個可能,卻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三年前,他們離婚,雲姝賣掉了一品茶和住的房子,要離開的時候,卻被人綁架。
她為了保住性命,賣掉的錢財被洗劫而空,這並沒有讓綁匪放過她,竟然將她……將她的眼角膜,活生生的摘走!
腦海裡忍不住回想起了曾經的自己,這樣的遭遇,他有過,那是一段多麼痛苦又恐懼的回憶,而現在,當他知道雲姝也遭遇了這樣的殘酷後,心口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呼吸一下,便好似在疼痛的心臟上撒鹽。
一個女人,懷著孩子,被綁架,被強行摘去了眼角膜,雲姝當時的慘狀,他完全可以想象到,體會到。
可是,她很頑強,起碼比他頑強,在遭遇了那樣的事情後,她竟然保住了孩子,生下了孩子,堅強而樂觀的活著。
如果,當時有個什麼意外,那麼現在……他可能見不到雲姝了,婉婉和萱萱,也不會在這世上存在!
喬子昂終於明白,雲姝為什麼說兩清了,她不欠他了,因為,她很可能在心裡認為,一切都是他做的,是他對她的報復。當年,他被摘去看眼角膜,而今,用同樣的手段報復她!
他一直追問她為什麼眼睛會看不到,她一定覺得他在演戲,假惺惺的,不知道又想怎麼折磨她!
是誰?誰敢這樣傷害她,是誰允許他們這樣對待她的,喬子昂心中燃燒著嗜血之火。翻開了以後一頁,幕後指使者,附帶著一張照片。
他那燃燒著狂怒之火的黑眸瞬間睜大!竟然是她!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