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維新擺了擺手道:「算了,你也別急了,先讓他們冷靜兩天,你好好安撫雲姝,那混小子還能躲得過一輩子。」
張菁嘆氣,無奈。
連著幾天,喬子昂都不見人影,雲姝落落寡歡,不吃不喝,跟病了一樣,兩位長輩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今天,終於有喬子昂的訊息了,公司有一個重要會議要開,他必須出席,張菁一大早就在公司候著他了。
喬子昂看到自己母親到來,並不吃驚,他意料到,肯定會被堵上,他拿了檔案,淡淡的道:「有事,等我開完會再說。」
張菁對這個兒子充滿了愛也充滿了愧疚和無奈,可此刻,這些都要放一邊,她冷著臉,肅然的道:「不必了,你是喬總,我知道你忙,沒空見我這個當母親的,我只有幾句話說,耽誤不了你幾分鐘。」
喬子昂本要離去的腳步停下,母親很少用這樣的口吻說話,「什麼話,您說吧。」
「我不知道你和雲姝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可是,你連著幾天不見人影不解決,是你的不對。她現在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出問題。我希望,今天你可以回家一趟。」
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喬子昂輕輕皺了一下眉頭,道:「中午我會回去,我去開會了。」
喬子昂去開會,張菁也一刻沒有多待,回家去了,一進門,傭人就輕聲道:「太太,少奶奶就喝了一碗粥。」
張菁對雲姝是喜歡的,很喜歡這樣一個女孩最甜蜜的兒媳婦,雲姝想著這樣,她很心疼,可又無計可施,「隔兩個小時往房間裡送一次飯,多弄幾樣飯菜。」
「知道了太太,我這就去準備。」
張菁有些疲憊的坐在沙發上,思索著到底出了什麼事,有什麼事能把一向淡然的,又好像什麼都不在乎的雲姝打擊成這樣?
就算是小兩口吵架,也不至於會鬧成這樣,難道是……喬子昂出現了原則問題,在外面胡搞了?可也沒聽說他跟別的女人有不清楚,真的頭疼。
半天的時間本不是很長,可喬家好似被陰雲籠罩,所以顯得時間過得很慢。煎熬中,終於到了中午,喬子昂回來了,張菁在之前就一個勁的囑咐喬維新,兒子回來了,別發火,免得鬧得更不好處理。
張菁拍了拍壓不住火的喬維新,問喬子昂:「吃飯了嗎?」
喬子昂沒回答,而是說:「我上去了。」
喬維新被自己這兒子的態度氣的幾乎要鼻子冒煙兒,可老婆在旁邊,他只得忍下。
喬子昂上樓,來到臥室門口,推開門,並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向裡面看。
只見雲姝背對著門的方向,曲著腿坐著,雙臂應該是環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應該是在盯著窗外發呆。
他抬腳走了進去,一直到他走到她的對面,才引起她的注意,當她慢慢抬起頭來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張沒有血色而又憔悴的臉。
如果,原本她是傲雪的梅花的話,那麼現在,她便是被暴風雪摧殘的凋零的殘花。脆弱,不堪一擊。
女人,終究是女人,再傲氣,再堅強,也逃不過情字的折磨,難逃溫柔的陷阱和甜言蜜語。
「你終於肯回來了。」這麼多天,這是雲姝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卻充滿了怨恨和悲傷。
喬子昂伸手,摸了摸她蒼白沒有血色的臉,口氣很溫柔的道:「去換衣服,帶你出門。」
他的溫柔是致命的毒藥。他的溫柔背後,隱藏著殺人的利刃。可雲姝,並沒有牴觸,而是很乖巧的換衣服,和他一起下樓。
兩位長輩看到雲姝和喬子昂一起下樓,探尋的目光望向了他們,想看出些端倪來。
喬子昂摟住雲姝的肩膀,對父母道:「我帶雲姝出去,晚上不回來了。」
長輩沒有阻攔,希望著,兩人能好好談談,不管遇到什麼,問題總是要解決的。
喬子昂專注的開車,雲姝木然的坐在那裡不言不語,不知道行駛了多久,喬子昂突然丟給她一份東西。
雲姝回神,將那份東西拿了起來,卻見是一份離婚協議書。握著協議的手微微顫抖,骨節泛白,她一把將協議丟在了他臉上,「喬子昂,你是不是太過份了!」
「怎麼,不滿意我給的錢?」撕掉溫柔外衣的他,邪惡的猶如撒旦,冷酷的猶如地獄的閻王。
雲姝順手拿回那份協議,憤怒的撕了個粉碎,「誰稀罕你的臭錢,你混蛋,混蛋!」
喬子昂笑,似乎早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又拿出一份協議來,丟給了她:「我知道,你一向清高,所以,另外備了一份協議,上面,沒有一毛錢給你。」
說完,又丟給她一份,和被她撕爛的那一份是一樣的,「我對女人,從不吝嗇,但我也不喜歡貼上去,要籤哪一份,你自己選擇。」
雲姝氣得連唇也是白的。
車子終於駛入了市區,在民政局門口停下,喬子昂冷酷的道:「下車,你該知道,我要做什麼。」
雲姝坐在車內沒有動,喬子昂下車,走到她那邊,開啟車門,將她拽了下去,也拿了協議,拽著她向裡面走去。
民政局裡,結婚的人多,離婚的人少,大家都忙著自己的事,沒人顧得上注意喬子昂和雲姝這一對。
喬子昂帶著雲姝來到了一個單間,坐在了工作人員的對面,然後從他黑色的包裡掏出了她和他的證件以及結婚證。
他準備的真是周到。
要簽字填表的時候,喬子昂把協議和申請表,放在了雲姝面前:「簽字吧。」
雲姝轉頭看他,他正看著她,似乎在欣賞她的痛苦和憤怒,她咬住了唇,沒有動。
喬子昂卻是利索的填了申請表,也把兩份離婚協議都簽了字,正要說服雲姝的時候,雲姝卻拿起了筆,一筆一劃的填表,在那份沒有一毛錢的協議上簽字。
他輕笑,果然有這種清高的女人,不要錢。
結婚證變成了離婚證,雲姝拿了那本本,也拿了自己的所有證件,直接走人,沒有一絲的情緒。
喬子昂也拿了自己的證件走了出去,她的步子小,他的步子大,很快,他便和她並列而行。
他突然要離婚,她是那麼憤怒和傷心,他以為,她不會痛痛快快的簽字,沒想到她竟然沒有猶豫,而且,不問為什麼。
她不問,可是他想說。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迫使她轉過身來,和他對視著,他眸色深沉晦暗,而她的眼中沒有了憤怒和悲傷,有的只是比以前更加淡漠的淡漠。
喬子昂一手拽著她的胳膊,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冷冷的問:「很恨我是不是?」
雲姝同樣的冷然,回了他一個字:「是。」
他笑,冷冷的笑,陰霾的笑,「知道我為什麼要娶你嗎?」
她淡淡的回答:「不知道。」
喬子昂的手,輕輕撫過她美麗的眼睛。他原本英俊的臉,突然變得猙獰,「知道嗎,你偷走了我的眼睛,不,應該說,奪,是你奪走了我的眼睛!」
雲姝的心咯噔一下,被他的話震驚,也被他猙獰的表情嚇到,他握著她手臂的手那樣用力,捏的她生疼!
「你在說什麼?」
喬子昂突然很粗魯的拽著她向停車的位置走去,一把甩開她,她不受控制的撞在了他的車身上,好痛。
她正要站直身子的時候,他卻壓了過來,雙手摁住她肩膀,猙獰的道:「瞧瞧,你多無辜,還不知道吧,你能重見光明,是你的好爸爸,將我的眼角膜活生生的拿走,給了你!」
雲姝睜大了眼睛看著喬子昂,除了震驚,還是震驚,腦海裡也不由想起了張菁講過的事,喬子昂丟失過,雙目失明,失去眼角膜!
「不……不會的,我爸爸不會這麼做……。」
喬子昂情緒有些狂亂起來,摁著她的肩膀,使勁的搖晃她的身體,憤怒的吼:「不會?!是啊,他在你眼裡是多麼偉大,多麼完美。可就是你偉大的父親,做著卑鄙的勾當!
你沒有嘗過,被人綁住四肢無法動彈的絕望和恐懼,沒有嘗過,眼看著冰冷的針扎入自己的身體卻無力反抗的無奈,你沒有嘗過,在什麼也不知道的情況下,一覺醒來,什麼也看不見的恐懼!這一切,我都嘗過,這一切都是拜你的父親所賜!」
雲姝無法相信這是真的,可一切都好像鐵證如山。她小時候是失明過,找不到適合的眼角膜,直到有一天,爸爸說,她快要重見光明瞭,她高興壞了。
做了手術,她很快就復明,看到了美麗的一切和爸爸媽媽,她好開心,可是卻不知道,她的快樂和光明是建立在喬子昂的痛苦之上,是奪來的!
她想對他說對不起,對不起,可是卻說不出話來,她只能震驚的看著狂亂而猙獰的喬子昂,她終於明白,所謂的一世寵婚,不過是一場陰謀,因果迴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