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為人104、狗咬狗
飛虎關,尚武國營帳內。
鎮遠大將軍馬不停蹄的趕來,看到依然躺在病床上的閔親王心疼不已。
鎮遠大將軍雖然心急如焚,雖然也帶來了宮中最好的太醫,可是仍然手足無措。
太醫說唯有至親之人替閔親王換血才能救他,應肅旗心中已經暗自下定決心,就算他不能親眼看著即墨無憂登上皇位,他就算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保住他的命。
不錯,即墨無憂正是應肅旗的親生兒子。
環太妃是應肅旗的表妹,自小便喜歡應肅旗,在應肅旗的安排下進宮成了當時皇帝的妃子,而且心思縝密的她很懂得討得皇帝的歡心,環太妃得寵,鎮遠大將軍的仕途便平步青雲。
而自從有了即墨無憂後,鎮遠大將軍便開始謀劃如何即墨無憂成為皇帝,雖然太上皇立儲君的時候確實考慮過即墨無憂,但是當時由於太后一族的壓力,最後不得不立了即墨無情。
自從即墨無情登基以來,環太妃和應肅旗便在他的身邊安插了不少眼線,而在他的補藥中下毒,也是環太妃的計謀。這一切,都是為了能讓即墨無憂有合適的稱帝機會。
可是現在,即墨無憂卻偏偏身中劇毒,應肅旗知道換血救人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弄不好兩個人都會沒命。
可是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即墨無憂受苦,那樣子,比他自己受苦還要折磨他。
而這一切,卻都被默默在一旁的應禮看在眼裡。
應禮是個聰明人,透過將軍和太妃的關係,他早就猜到了閔親王會是他的親哥哥。
而同時,應禮也是個孝順的兒子,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讓父親為他操心過。現在看到鎮遠大將軍為了閔親王的事情而如此心碎,他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雖然他不贊成父親一心要奪位另立閔親王為帝,可是他知道,自古以來,忠孝不能兩全。
他無法看著父親整日整夜的為此事煩憂,他知道父親一定會用自己的命去換閔親王的命,雖然不一定會死,可是一向孝順的他,絕對不能允許父親去冒這個險。
應禮深思了一夜,他最還還是決定,該是報答父親的養育之恩的時候了,所以在天還未亮的時候,他便堅定的去找太醫。
當太醫得知應禮的決定時,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他想不到這個看起來文弱的書生摸樣版的將軍府大少爺竟然會有這等勇氣。
「不向將軍通報了麼?」太醫疑惑的問道。
「不!」應禮果斷的拒絕:「馬上就準備為閔親王換血,越快越好,拖得越久,對王爺越不好!」應禮不想讓鎮遠大將軍知道,不想看見他那蒼老的面龐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太醫疑惑的點了點頭。
鎮遠大將軍是天亮後才知道這件事情的。
他急匆匆的衝進了閔親王的賬營中,看著和閔親王一樣昏睡著的應禮,這個久經沙場,見慣了生死的將軍眼角不覺溼潤了。
此時的即墨無憂,性命已無大礙,而應禮雖然也沒有生命之憂,但是原先那紅潤的臉龐看起來是如此的慘白。
鎮遠大將軍不覺心中一陣愧疚,他大半生的精力都花費了如何扶閔親王上位這件事情上,而對於這個名正言順的親生兒子,卻沒有太多的操心,可是他沒有想到,就是這個他一直都不怎麼在意的兒子,卻在關鍵時刻做出了犧牲。
可是鎮遠大將軍還未來得及自責,手下斥候便來通報,說是崇文國已經大舉進攻。
聞言,鎮遠大將軍差點氣得吐血。
按照他的計劃,如果沈雲苓肯乖乖的配合的話,根本不需要這樣大費周章,閔親王也不可能出事。
豈料沈雲苓卻狠狠的背叛了他,如果沈雲苓只是一般的小角色,他也並不這樣放在心上,殺了她即可,可是沈雲苓,實乃他的親生女兒。
靖遠侯大權在握時,他曾想原本煙姨娘會幫助他削了靖遠侯的兵權或者是拉攏靖遠侯,可是拉攏不成後他才設計靖遠侯出征而且慘遭意外。
誰知道後來殺出了個沈從容,無端接管了靖遠侯府,使得他的計劃大亂。
不錯,他就是經常出入靖遠侯府的那個黑衣人,而當初在攝政王府安插眼線的也是他。
而現在眼見一切事情的發展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可是沒有想打破沈雲苓竟然咋這個時候和他作對。
沈雲苓不但沒有按照他吩咐的去做,反而說服女皇出動大軍,要知道,他帶兵前來飛虎關的時候,並沒有帶領他的精銳大軍前來,本以為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現在。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
可是現在崇文國進犯,身為鎮遠大將軍的他,又怎麼能坐視不理。應肅旗自負是個軍事奇才,一生帶兵南征北戰,就從來沒有打過敗仗。至於崇文國,雖然人數上佔了優勢,可是他也還並不放在眼裡。
當下,應肅旗號令全軍正裝迎敵。
沈從容和即墨無雙那晚被嫁木真放出來後,並沒有立即回去尚武國陣營,而是又偷偷的折回,卻探查崇文國的虛實。
這一探查之下,他們才得知崇文國雖然女皇親征,國內大半的兵力都被女皇帶來,而此時正是國家兵力空虛的時候,如果這個時候圍攻崇文國,一定可以緩解飛虎關的壓力。
可是即墨無雙得知尚武國派出的是閔親王時,心中便隱約知道了皇帝的用意。
天亮的時候,也就是崇文國向尚武國發起進攻的時候,即墨無雙和沈從容正打算返回的時候,突然一個藍色的影子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王爺,小人再次恭候多時。」
原來是即墨無情身邊的獨孤寒。
獨孤寒帶來了皇上的旨意,說是願意與攝政王裡應外合,一舉拿下崇文國。
即墨無雙沉吟半晌後,向獨孤寒安排了幾件事情,獨孤寒領命而去。
「我看這樣好了。」沈從容微笑著說道:「你回去尚武國陣營,而我在這裡,繼續打探虛實。」
聞言,即墨無雙已經知道了沈從容的用意,當下雖然欣然答應,但是心中卻隱約還是有些擔心。
「你要小心些。」即墨無雙開口說道:「尤其是那個公主!」
「你是說沈雲苓麼?」沈從容反問道,臉上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即墨無雙心中有些驚訝,但是隨即卻釋然,這個世上,恐怕沒有什麼事情能瞞著她吧,當下笑了笑問道:「原來你早知道了?」
「你可別忘了,我有一雙洞悉一切的雙眼。」沈從容說道,一雙眸子閃閃發亮。
即墨無雙淡笑著搖搖頭,然後說道:「那好,你自己處處小心。」
沈從容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她本來就要找沈雲苓,還有很多帳沒有和她算清楚,而現在,恐怕就是最好的時候了吧。
此時的沈雲苓,正在飛虎關外的雲頂山腰的一個涼亭設宴,等著鎮遠大將軍的到來。
兩軍對峙的時候,她突然放棄了原先強攻的想法,而是在山腰設宴邀請鎮遠大將軍前來一敘。
鎮遠大將軍滿心怒氣,正想找沈雲苓說個清楚,正好收到了她的邀請,於是便帶了兩個侍衛讓後快馬加鞭趕來了。
看到應肅旗那那張因為憤怒而通紅的臉龐,沈雲苓不禁心中暗自高興。
「大將軍前來,本宮有失遠迎,還望大將軍恕罪。」沈雲苓說這話的時候,也一直坐的穩當當,並沒有起身,更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而她身後站著的,正是年輕氣盛的左將軍。
「哼。」應肅旗冷冷的看著沈雲苓,然後怒氣衝衝的說道:「你想說什麼,現在便說罷。」說著打量了一下沈雲苓帶來的幾個侍衛,他全然不放在眼裡。
「將軍請喝茶。」沈雲苓說著向身後的左將軍使眼色,左將軍見狀急忙上前給應肅旗倒茶。
「哼,算了吧,公主的茶,我可喝不起。」應肅旗語氣中滿是嘲諷的意思。
沈雲苓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後說道:「大將軍這麼說就生分了,您也知道,我能有今天,還不是全虧了大將軍的一手提攜。」
「你還知道你有今天是因為我?」應肅旗顯得越發的憤怒:「你明知道如此,還處處與我作對,處處違揹我的意思,你可知道,要是沒有我,恐怕你早已經屈死在靖遠侯府了!」
「將軍息怒嘛。」沈雲苓說著又把那杯茶往前推了推,然後說道:「就是因為我記得你的恩惠,所以才請你來這裡的。兩國交戰,總不能說收兵就收兵吧,所以,我們得慢慢商量一番嘛。」
「商量個屁!」應肅旗一怒之下一把打翻了沈雲苓推過來的茶盞,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張,哪裡會多生出這麼多的事情來。
可是大將軍卻突然發現那剛被他打翻的茶盞中的茶水倒在地上後,那原先綠油油的草地頓時發出一聲聲茲茲的聲音,再一細看,那綠草瞬間發黃,然後變黑,枯萎而死。
見狀,應肅旗心中的怒氣再也無法壓下,頓時拍案而起。
「好你個沈雲苓,狼心狗肺的東西,約我來這裡,居然是想著害我!」應肅旗說著抽出了腰間的寶劍。
沈雲苓見事情敗露,也收起了臉上假惺惺的笑容,頓時怒道:「應肅旗,你想把我當個傀儡一樣的控制,哼,告訴你,你別做夢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說著拍了拍手,頓時從四面的樹林中衝出來許多的衛兵,紛紛拔刀相向。
「沈雲苓,你真是蛇蠍心腸!」見狀,應肅旗揮舞著手中長劍狠狠的朝沈雲苓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