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衣男子一聽此曲,更是身子一顫。這輩子富貴榮華,絲竹管絃在他面前經不起半點推敲,而此女子所奏之曲卻是聞所未聞。讓他那別在後腰的白玉象牙蕭想要出來合奏一曲也是痴心妄想。
曲到激昂之處,沈從容終於抬起頭來,那明媚的陽光撒在她絕美的臉上,朦朦朧朧暈開,仿若她壓根兒就不是屬於人間的人兒。
手上的動作依舊是行雲流水一般,耳邊回想的是不絕於耳,繞樑三日的美妙樂曲。沈從容絕美的臉上一雙眸子裡面射出的卻是陣陣寒光,那震懾一切的目光定定的鎖在環太妃與即墨無心的身上。朱唇輕啟,低聲吟唱,那絕美空靈的聲音便是那山谷中的百靈聽了,也要羞的抬不起頭來。
「女人啊,華麗的金飾,閃耀的珠光,為你贏得了女皇般虛妄的想像。豈知你周遭只剩下勢利的毒,傲慢的香,撩人也殺人的芬芳;女人啊,當你低頭向財富致敬,向名利歡呼,向權利高舉臂膀。
請不必詢問那隻曾經歌詠的畫眉,她已經不知道飛向何方。
因為她的嗓音已經乾枯黯啞,為了真實,尊榮,和潔淨的靈魂滅亡!」
沈從容那凌厲的目光死死的定在環太妃身上,竟然她背後發麻,仿若被那目光穿透了內心一般的忐忑不安。
歌聲落,一曲畢,沈從容手上的力道伴著最後「滅亡」,陡然增大:十三根琴絃彷彿有意附和,在她落音的時候跟著崩斷……
如今的她,周身仿若籠著華光,耀眼的讓人無法忽視。沈從容恍若超塵脫俗的仙子,眾人只能仰望她,傾慕都是奢望,哪敢有半點輕視之心。
那些王孫貴胄更是被這一曲所傾倒,讚歎的不光是她高超的琴技,絕美的歌喉,更有她那不懼權貴,獨善其身的高尚情操。在這繁華京都待久了,誰還能保持這麼一份純真和獨特?
而她,沈從容卻做到了!
環太妃和即墨無心並不是胸無點墨的人,方才沈從容所唱的辭,不就是在暗諷她們嗎?
活了這麼大,環太妃今日才算知道了什麼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
被沈從容氣的臉色漲紅的她再也無法在這裡待下去,當即憤怒的拂袖而去。即墨無心見自己親孃都吃了鱉,只得驚慌失措的跟了出去。
沈從容靜靜的立在斷琴前面,目光淡淡的望著慢慢朝著自己而來的即墨無雙,那雙眸子裡的探究意味似乎又濃了些。她還發現,這個清冷的攝政王居然又輕輕動了一下腦袋。
「王爺,恕從容冒昧,弄壞了王爺的古琴。」沈從容柔順的低頭,讓眾人看了竟不忍生出半點責怪。
即墨無雙那清冷的臉上居然有了暖意,嘴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下一秒,大掌一揮,拍在那古琴之上。
只聽的「轟」一聲,整把古琴瞬間灰飛煙滅。眾人更是目瞪口呆,這麼珍貴的琴,即墨無雙居然就這麼毀了?這個行事乖張的攝政王腦袋裡面到底是想什麼的?
沈從容淡淡的瞟了那已經粉身碎骨的古琴一眼,正欲抬頭,卻見即墨無雙靠在了自己耳邊,低聲道,「若你不喜,本王便替你毀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