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鐘聲召喚,除卻大師兄凌怒閉關不出外,幾乎是眨眼功夫,便見啟元宗五老紛紛疾馳趕來。
一身白衫,面貌絕麗,但是透著寒霜的凌月一進門便劈頭蓋臉問道:「凌風,什麼事情這麼著急值得你敲鐘喚大家來青雲殿。」
當看到一旁的楚璇和毆敬學時,她滿臉詫異道:「這倆個少年是誰?你新收的弟子,咦,地上躺著的怎麼快死了。」凌月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撣,楚璇被一股大力給推開,她目光如電打量毆敬學,不禁嘖嘖稱奇道:「好資質,雖然快半死不活的了,但是這經脈的彈性甚好,這麼重的傷居然還藕斷絲連的連線著斷脈,這要是傷好了,還不是曠世奇才。師弟,你哪裡挖出這麼個好徒弟的。」
毆敬學靈魂沾染白虎星煞氣,體魄本就比常人強上幾分,雖然被其父封印數十年,但是解封當日吞噬了生人精血,該補的都已經補回來,如今在外人看來,他是比楚璇這個隱匿氣息的傢伙還要完美的璞玉。
不待凌風開口說什麼,其他四人紛紛湊上前來,每人在毆敬學身上輸入一段真元檢視,無不嘖嘖稱奇,五雙彷彿燈籠一般的眼睛立馬湊到凌風跟前,問道:「誰把這麼好的弟子揍的半死的?真是浪費。」楚璇大為好奇,這啟元七老便如孩童一般。
凌風咳嗽倆聲,故作正經的將毆敬學的來歷一一道出,五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掌門凌清身上,那殷勤期盼的目光,楚璇怎麼看都像是去妓院老鴇看嫖客手中銀子的目光。
凌風道:「師兄,這水煙轉魂丹是師傅當年飛昇時特意留下的,我知道丹藥珍貴無比,可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毆敬學父親在世之時濟世救人,活人無數,衝著這份」
凌月卻搶過話題,直截了當問道:「一句話,給不給丹藥救人。」
凌清撫摸了一下手中的拂塵,點頭道:「這人當然要救,一顆丹藥而已,沒什麼大不了,只是這救下來後人該拜入誰門下。」
此話一齣,眾人紛紛叫嚷起來:「該入我門下。」
「該拜我為師,我的玄門易術可是舉世無雙的,正缺少一位絕頂聰慧的弟子。」六師弟玄鬼搶先道,他一生精研五行易術,自負一身神通神鬼莫測。
身著有丹青水墨畫描繪玄青道袍的四師弟秀風搖頭不以為然道:「師弟你的五行易術若無大毅力者根本就別想一窺究竟,我看此子生性活躍,是個練劍的奇才,若入我劍宗門下,必定是金鱗化龍,得道飛昇。」
一臉哈欠樣的秀陽彷彿永遠睡不醒的樣子,懶散的說道:「我也不多說,師兄你定奪吧,我術院門下人丁稀薄,三代弟子一個都不成器,不如把這小子交給我大徒弟來調教吧。」
「放屁。」眾人齊聲反駁。
凌月罵道:「你個老懶貨,自己懶的教徒弟,事事都賴你大弟子方天誠身上,你還有點長輩的樣子嗎?」
「沒個長輩樣怎麼了?我現在困的要死,先睡會兒,你們看著辦吧。」頂著大家的怒罵聲,這位秀陽真人居然躺在椅子上堂而皇之的睡著了。
「這都是什麼人啊?」楚璇一陣頭大,貌似這人活著越久,腦子就越叫人奇怪。
嘰嘰喳喳的,幾人恨不得現在就搶走毆敬學,被涼在一邊的楚璇那個氣啊,忍無可忍的他突然吼道:「你們有完沒完,是不是要等他死了沒得徒弟收才甘心啊?」
楚璇這一嗓門夠大,震的殿內樑上的灰塵撲撲落下,六人均是一震,不管是吵鬧的,還是睡著的,紛紛以奇怪的目光盯向楚璇。
凌清目光在楚璇身上掃了掃,不由點頭道:「雖然資質普通,但是這膽量著實不錯,想來日後興許也能成器,凌風師弟,你覺得如何?你門下不是正缺這樣有膽識的弟子嗎?」
凌風心中覺得不妙,忙道:「師兄,這少年膽子太大,我可不敢收入門下。」歷來敢在青雲殿對長輩大呼小叫的,也獨楚璇一人,如此膽大妄為,原本想收楚璇為徒的他也是不敢再收了,指不定哪日把啟元宗給掀翻了天,闖出什麼彌天大禍來。
凌清的目光撇向凌月,凌月忙撇乾淨道:「我門下都是女弟子,從不收男弟子。」
掌門看向其他人,紛紛尋找各種理由搪塞過來,楚璇那個惱啊,不就是扯了一嗓子,至於怕成這樣子嗎?
「你們商量完了沒?商量完了快點救我兄弟,否則我就開路走人,靠你們一群酒囊飯袋救人,活人都要醫成死人了。」楚璇譏諷道,這話立馬捅了馬蜂窩。
「你說什麼?」一向嫉惡如仇的凌月秀眉直豎,一副恨不得要吞了楚璇的樣子向著他逼迫走來。
楚璇毫不懼怕的諷刺道:「怎麼?我說的有錯,一群吃飽了沒事幹的酒囊飯袋,有本事立刻還我個活蹦亂跳的兄弟來,就只會欺負手無寸鐵的小孩,說出去都替你們害臊。」他是渾然不怕,大不了用上遁符,帶著毆敬學跑回神宗求救。
「好,好的很啊,凌風,你找的好
徒弟。」凌月不能拿一個小輩出氣,這氣全部撒到了師弟的頭上。
凌風那就叫屈啊,波瀾不驚的臉上現出無比的苦澀,叫道:「他不是我徒弟,不關我事。」
「好了,別吵了,救人要緊。」凌清發話了,拂塵一揮,一道靈光捲起地上的毆敬學,向著後堂飛去,臨去時嘀咕道:「真是的,幾百歲的人居然被一個小子教訓,說出去丟人啊。」
在場無一不是耳聰目明之人,聽到這話紛紛臉一紅,二話不說跟著進了後堂,獨自留下楚璇。
「真是的,一群老小,越老越小孩。」楚璇心中哼道。
楚璇四下張望,想要瞧瞧這與神宗對抗了數千年的大門到底是怎麼個氣勢磅礴,這腳還沒踏出門,身後便傳出了秀陽懶洋洋的叫喚聲:「我若是你,便不會隨便走動,這裡處處都有禁制,稍有不慎便要命喪當場。」
楚璇驚訝的回頭身,看向他道:「你怎麼出來了,不在裡面救人?」
秀陽面色尷尬道:「慚愧,人老了偷懶沒用心救人,不想被師兄看穿趕了出來。」秀陽嗜睡,在剛剛輸真元救治時居然也能睡著,凌清可不敢讓他這麼胡亂廢了個大好苗子,忙趕他出來。
楚璇哼了一聲表示不滿,秀陽也知自己理虧,不予反駁。
倆人在殿中,閒來無事,秀陽全身好像沒骨頭一樣懶散的塞在椅子上,這次倒是沒有出奇的睡著,只是目光呆滯的看著門外的天空,清凌凌的天上,幾朵白雲飄浮著,不時的變幻著美妙身姿。
楚璇覺得氣悶,坐在門檻上開口問道:「前輩,你叫什麼名?」
秀陽清秀的臉上轉向楚璇,微笑道:「前輩?我還當你膽大包天,不知道尊重人呢?貧道秀陽,你叫什麼。」
「我叫楚璇。」
「楚軒?」秀陽奇怪問道。
「不是軒,是璇。」楚璇用手在地上畫出名字來,秀陽奇怪道:「你父母取名還真是奇怪,明明有簡單的字不用,偏偏要用這麼複雜的字。」
楚璇不覺對秀陽嘲笑了一下,心道這人果然懶散到極點,連人名字比劃多都覺得麻煩。不想多做解釋,楚璇生母是卑賤奴僕出世,並不識字,他的名字是交給廟裡算命先生抽籤定下的,如此不光彩的事情,他自是不願提起。
秀陽見他不想說,也不多問,又重新看向了天上,好像那白雲藍天比人更加有趣。
後堂傳來了毆敬學痛苦的嚎叫聲,楚璇皺起眉來,不禁有些擔心,不過也僅僅是片刻,楚璇臉上又重現淡然神色。
殿內的一舉一動都在秀陽的掌控之中,楚璇神色變化一一落在他的眼中,令他嘖嘖稱奇,楚璇的沉穩大膽出乎他的意料,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居然有如此反常的表現,不禁勾起他的好奇心。
開口問道:「楚璇,你不擔心你兄弟的死活?」
楚璇道:「擔心有什麼用,該救下來就能救下來,死了也是天命,怨不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