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至趙記估衣行,車內突然傳出趙鉞的叫喚:「楚璇,到鋪子裡撿些月緞,越華麗越好,雖然這門親事小爺我不樂意,但是怎麼著這禮數是不能少的,莫要平白落了趙家的名頭。」
「籲」楚璇趕忙勒了韁繩跳下馬車,一遛煙的跑進了鋪子裡。
「谷先生,在不?」楚璇四下張望,卻只見招呼的小二,不見谷澤。
一旁的小廝忙道:「楚小哥,谷澤先生有事去了得月樓,你有事尋他嗎?」
楚璇哦一聲,忙道:「選倆匹上好的月緞,二少正在外頭等著呢?要快。」
「好嘞,這就給你取去。」
楚璇抱住倆匹華麗的緞子遞進馬車內,恭順問道:「二少爺,谷澤掌櫃的不在,小的們不識貨,也就取了這倆匹,還望能入你法眼。」
趙鉞擺擺手,懶散道:「既然掌櫃的不在,也就這樣吧,趕緊走吧,早點完事好早點去醉香樓耍耍。」瞧著趙鉞一臉的淫笑,楚璇心中冷笑連連,也不做聲,架起馬車匆匆而去。
得月樓位於青化城郊,與其說是間酒樓,不如說是一座供人消遣的莊園,不少紈絝子弟都喜歡來這裡品茗論文,談笑風月。
來到正門,趙鉞施施然得瑟的下了馬車,一搖三晃彷彿暴發戶一般的走了進去,楚璇將緞子交予了門口的小二忙駕著馬車繞道向著後院而去,正門不是他一個下人能夠進去的,楚璇想進去,只有自後門溜進去。
一路耳邊不時的傳來絲竹歡聲笑語,空氣中充斥著一股糜腐氣息的醉酒味,楚璇的臉上神情是越來越沉。
楚璇將馬栓在後院道旁的樹上,瞧著在後院擁擠著乞討的人,不禁發起了牢騷:「所有的地方都一個調,有權又勢的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可憐那些底層的人個個風餐露宿,每日為求得溫飽而白煞了頭。」
「嘻嘻,你這人也真有趣,沒事這麼憤世嫉俗幹嘛?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個看破紅塵的道家全真下山遊歷呢?」一聲嬌嫩的女音自身後傳來。
楚璇忙轉過身瞧去,來人竟是一直在趙記乞討的小乞丐,神情頓時一呆,張口詫異道:「原來你是女的啊。」
小乞丐黑漆漆的臉上一雙明亮的眼睛翻出眼白來,有些不悅教訓道:「你個笨蛋,施捨我這麼多年的糕點,竟然連我是男是女都分不清,真是笨的可以。」
楚璇撓撓頭,心中直感嘆這古代的服飾真不好辨認性別。
「上次的事情真要好好謝謝你啦。」楚璇由衷謝道,上前一步躬身就要行上一大禮。
小乞丐忙揮手阻攔道:「別,你千萬別謝我,我這人八字輕,禁不起你這一拜。」
楚璇還是不依不饒的要鞠上這一禮,不料一股極大柔和的力量要托起了他的身上,他體內的內勁受迫自動反彈撞上這股大力,但是卻石沉大海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的腰板給托起的直直的,看著嬉笑連連的小乞丐,也只得跟著乾笑倆聲。
小乞丐眼中頗有讚賞之色,點頭道:「不錯,我原想你即便是修煉了這輩子也難以大成,不想你性子倒是挺堅韌的,三月有餘竟然修煉到了練力一層,下了不少的苦功吧。」
「嗯。」楚璇點頭應道。
「砰」突然間自莊園內傳出一聲巨大的爆破聲,震的方圓幾許裡地面一顫,院外的馬兒受到驚嚇,紛紛掙扎嘶鳴起來。
小乞丐原本開朗的臉頓時變得無比嚴肅,一把拉過楚璇,將他甩出老遠,厲聲喝道:「快點走,此地不宜久留。」
楚璇忙使個千斤墜,這才穩當落地,不待站穩,便詫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哪裡還有小乞丐的影子,他已經躍進了莊園內。楚璇想也沒想,跟著一縱飛身跌進了莊園內。
一入莊園,四下便灰濛濛的,一股子酸臭混雜著腥味瀰漫著,楚璇朝前一步,不想腳上卻觸碰到一軟乎乎的事物,蹲下一瞧。
竟然是一死人,七竅流血,睜大了眼睛正恐懼瞧著楚璇,楚璇趕忙撇過頭去,心裡直髮憷。
楚璇詫異的發現院子地上雜七雜八的躺了十來具屍體,有小廝,也有一身華貴的,他們無一不是雙目凸起,七竅流血而亡。
楚璇扒開一具死屍的上衣,清晰的掌力印在上面,胸膛全部凹陷,一摸,胸骨竟然全部被震碎。
「好驚人的掌力,即便是神力境的人也沒這份能耐。」楚璇臉色驚惶凝重,心頭疑團重重。
「先找到小乞丐再說。」楚璇打定主意,踩過死屍沿路追去。
霧濛濛的前頭模糊的出現倆個身影,楚璇定睛仔細一瞧,不禁歡喜,是谷澤和小乞丐,立馬就想衝上去和他們相見,不想猛的聽到一句話,身子驟然停了下來。
「十年之期如今已經滿了,今日便是你的大限之日。」楚璇聽得這是小乞丐的聲音,但是卻腔調竟與剛剛的歡聲笑語截然不同,冷漠無情,聽在耳中不禁全身一哆嗦。
「怎麼?你想親自動手不成?」谷澤語帶嘲諷道。
小乞丐面帶不屑哼哼道:「殺你用得著我動手嗎?谷澤,若非我剛剛替你引開御風部的殺手,你當你現在還能站在這嗎?
谷澤嗤之以鼻,合上手中摺扇輕輕敲擊著左手冷笑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神宗的風門要殺我,地門的人卻要保我,真不愧是天下第一魔宗,這內鬥的功夫當真也是一絕啊。」
「你少廢話,我要什麼你難道還不知道嗎?快說,我師姐的女兒如今在哪?」小乞丐腳朝前一蹬,頓時四周地面上的石板寸寸爆裂,皸裂一路延伸到楚璇的腳下,楚璇一陣心驚的躲開,暗道:「神宗竟然是魔宗,天吶,這小乞丐好可怕。」
谷澤手中摺扇一抖,頓時那股地上竄來的氣勁被摺扇打散,只吹得他衣角飄動,他寒聲道:「你少打我女兒的主意,即便是死,我也不會告訴你她在哪裡的。」
「你」小乞丐右手抓出,身子如閃電一般的竄出,瞬間便扣上了谷澤的喉吼,小乞丐
面貌猙獰道:「你若不說,我立刻叫你下去陪我師姐。」
谷澤一臉平淡毫無懼色道:「即便是死,我也不會告訴你的,動手吧,鳳兒去的時候我就該一刀了斷了自己,苟延殘喘到如今,算是便宜我了,你倒是動手啊。」
小乞丐哼聲怒道:「說,我師姐的女兒在哪裡?」手上用力,「咔嚓」清脆聲傳出,楚璇一見大勢不妙,趕忙衝上前勸說道:「不要殺谷先生。」
小乞丐心中惱火,聽到楚璇的聲音,右手頓時一翻朝著楚璇身上印去,濃霧被掌風逼退,露出楚璇那張驚悚的臉來,小乞丐大驚,忙撤掌,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突然間,人影一晃,谷澤衝到了楚璇身前,砰一重擊結結實實的落在了谷澤背上。
谷澤張口鮮血直飆,濺了楚璇一身,楚璇趕忙衝上去扶住踉蹌的谷澤。
小乞丐惱火的瞪向楚璇:「你怎麼會在這?不是叫你走嘛?」
楚璇沒有理會小乞丐,反倒擔憂的問道谷澤:「您沒事吧。」
谷澤一張臉如土灰一般,嘔血幾口,硬氣的直起腰板道:「這點傷還死不了人。」
「少說大話,當年你叛出水部時便受了不治之傷,如今再受我一擊,即便我不殺你,你也定活不長。」小乞丐目光如炬,冷冷道出了谷澤如今的身體狀況。
谷澤突然哈哈大笑道:「死了好,死了能早點見到鳳兒了。」他目光看向遠方,眼神空洞無神,唯一的一點神采便如隨風搖曳的燭火一般,隨時熄滅。
小乞丐咬牙氣道:「你死就死了,卻要害自己女兒在這世界活受罪,我真是不明白,那孩子交由我撫養有什麼不好。」
谷澤面如死灰,冷冷撇了一眼她,質問道:「入魔宗當真便是為她好嗎?哼,當年若非魔宗阻撓,我早就帶著鳳兒遠走他鄉,你還指望我女兒交給自己的仇人照料嗎?」
小乞丐一時無語反駁,谷澤突然掙脫開楚璇的手,挺直腰板厲聲喝道:「風部的雜碎,你谷爺爺在此,來殺我啊。」聲音如雷,滾滾向著四面八方透出。
四周嗖的數聲響起,楚璇只覺得眼前一花,便見四面八方出現了十多道模糊身影將他們三人團團圍住。
「真是個瘋子,找死。」小乞丐怒色連連的罵道。
「好的很啊,智部的人竟然幫助水部叛徒出逃,智女,你可知罪。」彷彿是水流的聲音鑽進楚璇耳中,震的他渾身毛孔直豎,全身滲的慌。
智女狠狠瞪了一眼谷澤,厲聲喝道:「我的事情,你們風部無權插手,既然他想這麼早就死,我也不攔你們,動手吧。」
「這麼說智女你不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