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珠兒抬眼看向皇后:「皇后娘娘的話臣妾不明白,臣妾本來也算是皇后娘娘的兒媳啊,何來可惜一說呢?」
「呵,這皇宮中的事情,有許多都是你不知道的。」皇后伸手執起玉蘭杯,眼波流轉到歐陽珠兒的髮絲和肩頭:「有些事情說了你也不會明白,不提也罷。珠兒呀,你覺得耀兒這孩子怎麼樣?」
皇后邊說著倒是將話題給轉移到了夏侯耀身上,歐陽珠兒疑惑的側了側頭:「皇后說的是六王爺吧,因為沒有很深的接觸過,所以有些事情臣妾也說不好,但直覺六王爺人不錯。」這樣回答總不會錯的。
「與阿戟比如何呢?」皇后不依不饒。
歐陽珠兒心中疑惑,皇后娘娘為什麼總問夏侯耀的事情,她是喜歡夏侯耀呢,還是討厭夏侯耀呢,她是該誇夏侯耀好呢,還是貶低他好呢丫。
哎,這時候如果身邊能夠有個人給自己插點話題就好了。
「怎麼,很難想嗎?」皇后挑眉媲。
歐陽珠兒趕忙搖頭:「那倒不是,臣妾只是不瞭解耀王爺的為人,所以不敢妄下論斷罷了。不過臣妾覺得,兩位王爺一定是各有千秋,不然也不會都這麼受皇后娘娘的喜愛。」
「喜愛倒也不一定。」
歐陽珠兒驚,喜愛不一定?那就是不喜愛咯?她不喜愛哪一個?是相公呢還是夏侯耀呢。
算了,沉默吧,這時候似乎只有沉默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只有血緣關係才是最讓人喜愛的不是嗎?」皇后薄唇輕抿,很隨意的輕啜了一口茶水。
歐陽珠兒點頭:「是這樣的。」反正也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就應付著答吧。
「珠兒你尚未有子女,所以有些事情你還不是很清楚,但本宮是過來人,這些事情都是切身經歷過的,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自己的血緣之子更讓人牽掛和在意的事情了。」
歐陽珠兒點頭抿著唇笑,還是不多廢話,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皇后到底在說什麼。
見歐陽珠兒竟這麼能沉的住氣,皇后呵呵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左鬢上的鳳釵笑道:「聽說你手中有十宮圖的最後一幅?」
歐陽珠兒擰眉隨即笑道:「呵呵,皇后娘娘也聽到那些不像話的謠傳了嗎,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從哪裡傳出的這些話,我自己聽過後都覺得很好笑。」
「沒有嗎?」皇后眉心微動。
歐陽珠兒點頭:「臣妾沒有啊,如果臣妾手中真有的話,那不是早該被戟王爺給要走了嗎?這圖又怎麼可能還在臣妾手中呢。」
皇后挑了挑眉:「此言倒是極有理的,只是我一直都相信那句話,天下沒有無端的謠言,既然有這謠言,我想還是有人聽到什麼風聲了。」
「也有可能是聽錯了呢。」歐陽珠兒眼中滿是不懼怕的善意看向皇后。
皇后點頭:「要我說也該如此,若是有圖卻一直握在手中,確實是件揪心的事情。」
歐陽珠兒點頭:「臣妾當初見皇后娘娘竟要將手中的圖讓出的時候,就覺得皇后娘娘真的是好有先見之明。讓出了這圖,也就會讓幾位王爺能夠少一份焦躁呢。」
皇后點頭:「對,確實很安心,所以有的時候,我真都覺得你父親是個榆木腦袋,早點將圖交出來多好,也可以省去這許多的煩惱了。」
「我爹或許固執,但卻不偏執,他可能是真的沒有圖吧。」此時,歐陽珠兒是越來越謹慎了,她總感覺今日皇后的話裡有話。
皇后點頭,欣賞的看向歐陽珠兒:「你這孩子的應變能力果然了得,本宮與你交談這許久,你竟如此沉穩,本宮再一次對你刮目相看了。」
「皇后娘娘真的過譽了,臣妾哪裡有那份機智呢。」
皇后將茶杯完全放下,臉色也嚴肅了許多:「好了,本宮也不兜圈子,就直問了,你可有見過阿戟手中的幾幅圖?」
歐陽珠兒面上表情未變,沒有絲毫的猶豫,她似乎能夠感覺到了,皇后的意圖:「臣妾只是見過當初臣妾從皇后娘娘這裡取走的那副圖,其餘的都是直接被相公給收起來了,臣妾倒是沒有機會得見呢,不知道皇后娘娘為何問此。」
「那阿戟將圖收藏到了哪裡你可知道?」
歐陽珠兒搖頭:「因為不太關心這件事兒,所以臣妾並未過問過圖被收藏到了哪裡。」
「若本宮要你回去關心一下這件事兒呢?你可是會配合本宮?」皇后的語調輕緩,根本就讓人聽不出什麼情緒。
歐陽珠兒表情疑惑:「臣妾不懂皇后娘娘的意思。」
「你這丫頭如此聰明怎麼會不懂呢,你大概只是不想相信自己聽到的吧,那本宮就直說了,本宮想要阿戟手中的那幾幅圖,但是卻沒有人與本宮裡應外合,所以,本宮需要你的幫助。」
歐陽珠兒大驚,皇后將十宮圖贈予出來,如今卻又要重新收回,這是什麼意思?她要幹嘛?歐陽珠兒咬唇:「皇后娘娘為何會找臣妾呢?」
「很簡單,兩個理由,一來,本宮說過了,你這孩子很機靈,本宮很喜歡,而且你如今是阿戟最親近的人,也是最容易靠近他生活的人,找起圖來會很方便。二來是因為本宮安插在阿戟身邊的蘭兒一直不能成功回到阿戟身邊,所以她已經成了一顆對本宮來說毫無作用的廢子,本宮必須要找一個比她更強大,更有價值的孩子來給本宮做內應。本宮的答案你可滿意?」
歐陽珠兒輕呼口氣,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請恕臣妾愚昧,臣妾實在想不通皇后娘娘為何會要戟王爺手中的圖,而且,以皇后娘娘的權威,若是您要圖的話,只要你對戟王爺下令,他就斷然沒有拒絕的權利,為何皇后娘娘如今卻要讓臣妾做這件事兒呢?」
「自然是因為這事兒不是可以明著來的事情,所以本宮才會想到你,若是事情真像你所說的那麼簡單,那本宮又為何要找到你呢?」皇后挑眉笑了笑:「按理說我只是想利用你,本可不與你說這許多的事情,但是今日看來,你似乎對本宮很是疑惑,為了打消你的顧慮,本宮就告訴你一件實事好了。知道本宮為何一直問你耀兒的事情嗎?」
歐陽珠兒搖了搖頭:「臣妾不知。」
「耀兒是哪個妃子的孩子?」皇后還是沒有直接說什麼,只是不停的拐彎抹角。
歐陽珠兒腦子裡有點暈乎乎的,問這個做什麼:「據臣妾所知,六王爺是林貴妃的兒子。」
「沒錯。」皇后呵呵笑了一聲,隨即再次端起茶杯,輕飲一口茶水,端足了皇后的架子:「那如果本宮告訴你,耀兒其實是本宮的孩子,你會如何反應呢?」
歐陽珠兒心中早就已經嚇翻了,可她面上卻極力忍住驚慌,這種天大的秘密,她倒希望自己不知道更好。如今皇后將這天大的秘密告訴她,意思是想要要挾她,如今她只有兩條路可以選擇,要麼從了皇后,幫她對付夏侯戟。要麼,死路一條,她這輩子都別想過安生。
本來也是,知道了皇后娘娘的秘密,她還指望能夠過什麼好日子呢?
古希蘭這個混蛋,她一定知道皇后要算計她,所以剛才離開的時候才那麼得意吧,這麼想來,她應該早就已經跟皇后同流合汙了吧?死女人。
見歐陽珠兒臉上似乎並沒有什麼驚嚇的表情,皇后再次很欣賞的確認著大笑了幾聲:「怪不得耀兒一直來求我,讓我幫他得到你,看來耀兒這孩子的眼光不錯,直到此時你都還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歐陽珠兒索性也豁出去了,既然已經只剩下兩條艱難的路了,她還有什麼好怕的呢:「皇后娘娘切莫與臣妾開這樣的玩笑了,六王爺怎麼可能會是皇后娘娘的孩子呢。」
「所以我之前說過了,深宮中的許多事情你不懂,之前在老二老三老四接二連三的去世後,我就已經打定了注意,將來絕對不能讓我的孩子也受到這種對待,所以,我將我的孩子與我同日產女的林妃的女兒交換了一下。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雖然這孩子不是在我的名下,但卻從來都是由我照拂,只是,我照拂他的方法與別的妃子不同而已。」
歐陽珠兒咬唇,這皇后原來竟是個笑面虎,老妖婆,看來之前二王爺三王爺和四王爺的死都與她有脫不開的干係呢,不然她幹嘛要害怕被人報復,所以將孩子給別人換掉呢?
看她表面上其樂融融的將圖讓給了夏侯戟,別人都以為她是中立的立場,可事實上她卻是在等待時機,等待別人將圖湊齊之後,她便享受漁翁之利,找個夏侯戟身邊的親近人將圖給換出來,這樣,就可以直接成就夏侯耀了。
原來如此,原來竟是如此,蛇蠍心腸也不過就是這樣了,真是太可怕了。
「珠兒,你考慮的如何了呢?」
歐陽珠兒咬唇,猛然的抬起頭看向她,眼神中是臨危不懼的釋然:「臣妾不知道,若是臣妾幫了皇后娘娘之後,臣妾會得到什麼。若是臣妾不幫皇后娘娘,臣妾又會得到什麼呢?」
「這個不是明擺著嗎?」皇后挑眉:「幫了本宮,你就是本宮的人,耀兒如此的喜愛你,他日他成了皇帝,我會同意他納你為妃。若是不幫本宮,你覺得,本宮會大意到讓知道了本宮秘密的人在外亂說話嗎?」
歐陽珠兒挑眉一笑:「如今看來,臣妾是騎虎難下了。」
「所以,你勢必要割捨一樣,阿戟或者你自己。」
歐陽珠兒嘶了一聲,隨即嘆口氣:「這事兒確實很為難,皇后娘娘丟給臣妾這樣一個大難題,總不會指望臣妾現在就能給您答案吧?」
「不然你想如何?」皇后站起身,腳步輕緩的走到歐陽珠兒身側,隨即微微低頭在她耳側道:「需要時間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