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奕見她好幾次看手機,就笑她,「等誰的電話?不會生日還安排相親吧。」
鄭微白了他一眼,「胡說八道什麼,我怕我媽打電話給我。」
正說著,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一把抓起手機,何奕賊兮兮地湊過去看,被她靈活地避開。急匆匆地走出了包廂,關上門,她才接起電話。
「喂?」她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否透露出心跳加速的秘密。
「是我。」
她當然知道是他,今天她一直都有種預感,所以始終在等待著這個電話。
「有事嗎?」
「沒什麼事,忽然想起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樂。」
鄭微咬著自己的唇,「嗯,謝謝。」
「你那邊很吵,在外面?」
「何奕跟市場部那幫傢伙非要我請吃飯。」
「這樣呀……好吧,那你去吃飯吧。」
她忽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失望,她等了一晚上,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句話,於是便賭氣似地道,「我進去吃飯了,沒什麼事我掛了,再見!」
「再見……等等……」
就在她打算掐斷電話的時候,他忽然急切地補充了一句。
鄭微咬牙,「陳孝正,是男人就別婆婆媽媽,到底想怎麼樣?沒事的話別浪費我的時間。」
「你們什麼時候結束,我想見見你。」他低聲說。他從來都是這樣,繞來繞去,不逼到死角就不肯說出心裡的話。
「你要是等下有事的話那就算了。
她忽然想痛罵他一場,不過終究還是放過了自己,「我吃完飯給你電話,有什麼到時再說。」
走回飯桌的時候他們都看著她。
「看什麼,沒見過女人?」鄭微對著為首的何奕笑罵了一句。
何奕說,「你帶鏡子沒有,照照你臉上的笑容,接你媽的電話用得著笑得這麼春心蕩漾嗎?」
鄭微還真拿出了化妝鏡仔細端詳,「有這麼誇張?」鏡子裡的她,臉紅撲撲的,就連眼睛都在發亮。」
「快說是誰,我們去找他拼了,二分和尚本來就多,好不容易有個長得正常的女的,還有外面的色狼來搶食,還讓不讓人活了。」
鄭微指著他們說,「你們這幫狠毒的傢伙,有老婆的有老婆,又女友的有女友,我孤家寡人的時候沒見你們可憐我,現在倒一個兩個冒出來了,誰壞了我的好事,我才跟他拼了。」
何奕說,「這孩子單身久了,都瘋魔了。那麼說還真有男人撞你槍口上了?」
「關你什麼事?」鄭微笑著吃東西。
「工會李翠芬那八婆估計要吐血了,前幾天她還說,看來看去二分估計只有陳孝正能入你的眼,還說要給你們牽線,說不定能成。」
鄭微暗暗一驚,強抑住臉上的不自然,笑道,「李阿姨又亂點鴛鴦譜了。」
何奕心有慼慼然,「我也覺得是,你挑誰也不能挑陳孝正那傢伙呀,海歸又怎麼樣,陰惻惻的,就快沒拽到天上去,你要是做他女朋友,非瘋掉不可。」
鄭微想起了以前,莫名就想笑,大多數在一起的日子,經常被氣得瘋掉的那個人似乎是他。
跟鄭微關係挺好的市場部副主任說道,「何奕,你還別說,李翠芬平時訊息挺靈通,這會卻犯了傻,陳孝正是什麼人,人家拽那是完全有本錢的,我聽公司人事部的人說,他從工地回來的第一天,是我們歐陽老闆親自帶去人事部的,當著人事部主任的面就說,想去那個分公司鍛鍊幾年,直接提出來。」
「對,我也聽說過,當初陳孝正選了二分,周渠還去找過歐陽老闆,明裡當然講那樣的人才來二分是屈才了,說到底是想拒之門外的,結果被歐陽老闆一句話擋了回來。你們也知道,周渠這幾年風頭太盛,在上面多少要收斂些,只好上頭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平時對陳孝正也客氣得很。」
「你們說歐陽老闆看中陳孝正什麼?聽過有時老闆週末釣魚都叫上他一起。說是愛才吧,中建的海歸也不止他一個,說是親戚,好像也不太可能吧,老闆家裡不是北方的嗎,陳孝正好像是本省人。」
「你們懂什麼,世界上有一種親戚關係是不需要血緣的。」
這句話一說,大家當下了然,紛紛做出一個恍然大悟的神情。
何奕訝然道,「難道他跟歐陽婧……對了,我怎麼沒想到,他和她在美國應該是同一個大學。」
「這就沒錯了。以後你們可悠著點,別得罪了駙馬爺都不知道。何奕,你認識歐陽老闆的千金?」
何奕說,「什麼呀,歐陽婧那傢伙從小就住我家對門,當時我老頭還當權,歐陽是副書記,她光屁股的樣子我都見過。」
有人笑道,「那你幹嘛不下手呀,讓別人揀了個便宜。」
何奕拍了拍胸口,「饒了我吧,她那個脾氣……全世界的男兒在她眼裡都是髒的,想不到居然還會有男人入得了她的眼,不簡單呀不簡單。不過歐陽婧好像沒有回國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帶著點洞悉機密的興奮,當然更多的是夾雜著羨慕的鄙夷。過了很久,才有人發覺今天的主角一直都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背過身去一聲不吭專注地看著包廂角落裡的電視機。
何奕掃了一眼,電視裡播的是最近的黃金強檔劇集《啞巴新娘》,受盡欺凌的小媳婦在悲慼的插曲中抽抽噎噎。他好笑地拍了鄭微一下,「喂,你不會喜歡看這種煽情肥皂劇吧,不像你的風格呀。」
鄭微笑著轉身,卻是滿臉淚水,「是呀,我也沒有想到,這麼低劣的戲碼,居然讓我看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