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媽呀,這是怎麼了。」她嘖嘖有聲地走過去,「鄭微你的眼睛可夠壯觀的呀,不是被蠍子蜇的吧?」
鄭微也不以為忤,拍了拍身邊的地板就嚷,「豬北,快過來坐,這裡有喝不玩的啤酒哦,快點,讓我左擁右抱。」
朱小北嗤之以鼻,「這都瘋了吧,阮莞你也跟她瘋了。」話是這麼說,人卻主動地走了過去,從紙箱裡揀了一罐啤酒,「這可是個好東西,雖然比不上我們東北的高粱酒,不過也湊合。」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三個女孩也不例外,七歪八倒之後,三人傻笑著東一句西一句,阮莞還好一點,鄭微和朱小北動不動就笑得捶胸捶背,有時阮莞問一句,「剛才你們笑什麼?」鄭微「嘿嘿」一聲,「我也不知道笑什麼,豬北笑,我也笑,哈哈哈。」「我是見你笑得好笑才跟著笑的,你這花面大恐龍,呵呵呵。」
接著又笑成一團。
笑累了的時候,鄭微就大著舌頭問,「你們都說說,你們的夢想是什麼?我們都是有夢的新時代少女,阮阮,你先說。」
「我呀?」阮莞低頭沉吟,「我這人沒什麼遠大的志向,不求最好,只求安逸。要說夢想,我惟一的夢想就是青春不朽,好笑吧,我自己都沒法想像老了會是什麼樣子。」
「對對,我也一樣。」鄭微附和,「有時在街上走著吧,看著那些上了年紀的歐巴桑,黃著一張臉,拖著一個禿頭、大肚腩的歐吉桑,太恐怖了。」
朱小北說,「女人的青春可短著呢,一過二十五歲以後就開始變老,到了三十歲簡直就是黃花菜都涼了,特別是在我們東北,女孩子都早婚,老得更快,我一個堂姐,23歲,兩個孩子,看上去跟32歲一樣。」
鄭微拍著胸膛,「像我們這樣的青春美少女要永葆年輕!」
阮阮也說道,「所以,我的夢想就是永遠青春,幸福安逸,然後在最幸福中死去,我比較喜歡這樣的收梢。」
「你傻了吧,死了還幸福個屁。」朱小北鄙夷地說,「我的理想嘛,就是在我還青春美麗的時候,我暗戀的人他告訴我,原來他也在暗戀我,而且已經很久了。」她彷彿在幻想那一幕,自己也陶醉地哈哈笑了起來。
「小樣,想不到你還玩暗戀?」鄭微推了小北一把,「我最不喜歡你們這種人了,明明對人家有意思,還藏著又掖著的,你不說,誰知道呀?」
「這你就不懂了吧,感情就是要朦朧才有美感呢,要是我表白了,人家沒有那個意思,我多寒磣呀,只要不說出來,我永遠有希望,也有個念想。說不定真的會有夢想實現那一天,原來他也暗戀我。」
「你就意淫吧。」鄭微說。「說不定等到你們在老年人大學裡碰面的時候,雙方死了老伴,他才這麼跟你說。」
「我呸。」朱小北撲上去,阮莞忙拉開,「鄭微說說你的遠大夢想。」
鄭微託著腮,「你們知道婺源這地方吧。」
「知道,不就是那個油菜花特別出名的旅遊景點嗎?」朱小北答得很快。
「嗯,就是那裡,我的夢想就是要去婺源。」
阮莞就笑了,「如果我沒記錯,婺源應該就在你家鄉的那個省境內吧,想去還不是容易的事,用得著當作夢想嗎?」
「就是就是,喝糊塗了。「朱小北
鄭微揮揮手,「你們不懂。婺源是離我家不算太遠,那地方我沒去過,但是從小就不斷地聽我媽媽說起,婺源當地有個小村莊叫李莊,那是我媽媽當年插隊的地方,李莊裡有棵老槐樹,媽媽說,她當年就是在那棵樹下遇見了她的初戀情人,也是在那裡私定終身,最後還在那送走了她最愛的人,她年輕時候所有的愛恨喜悅傷悲都是老槐樹作證,太浪漫了。我老在心裡想著那棵老槐樹,感覺它好像就在我心裡一樣,所以我一定要去婺源,去找那棵樹,當然,不是一個人去,而是跟著我愛的――也愛我的那個人去,讓老槐樹也做一回我愛情的見證。」說著,她幸福的小臉又黯淡了下來,「原本我以為我可以跟林靜去的,可是,現在我也不知道了。」
「你們在幹什麼呀?」鄭微的話題被推門的聲音打斷,黎維娟和何綠芽同時回來了,何綠芽看到她們的這副樣子,不可思議地微張著嘴,黎維娟卻跺腳說道:「你們三個居然在宿舍裡喝酒,怎麼可以這樣,要是被老師和舍管的阿姨看見,吃不了兜著走,太墮落了!」
鄭微嘴一撇,「就算老師來了,麻煩的也是我們三個,怎麼都連累不到你身上,你火燒屁股地跳什麼?」
朱小北拍拍屁股站起來,「黎維娟同志,要我說,宿舍長都好像都還不是你吧,所以你也犯不著操那份心,該幹嘛幹嘛,我們墮落我們的,你繼續崇高啊。」
只有阮莞低頭收拾著地上的空罐,「都少說一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