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和居」地處高地,正面官道通關,背面對著潼關的水庫,三千丈的高水落下,湖光飛濺,嘩啦啦一片,煙霧朦朧。
碧連舒的酒爐撲哧撲哧發響。
桌子上空著兩隻杯子。
碧連舒手指敲著桌面,一下一下的,明玉光滑的精緻臉龐,情緒明悔不定。
過了不知道多久,客棧的廳堂的客人都散得差不多。
燈籠點著白光。
桌面上,油燈有點挑了燈花。
客棧的大門外停著馬蹄聲。
掌櫃恭喜的聲音嬌滴婉轉,高聲尖尖:「呦,客官,吃飯還是住店啊?」
馬匹停在客棧外面,身披著黑絲大披風的客人,飛撲而下。
「兩樣都要。」
掌櫃恭喜的聲音明顯冷了下來:「對不起,沒有,客滿了。」
「那麼我吃飯。」
「廚子全部拉肚子。」
「我喝酒。」
「我們的酒摻了水的。」
「呃,我喝杯水總可以吧?」
「喝水?」掌櫃恭喜跳了起來,「你說你是來四方和居喝水?客官,這話傳出去,我還要開店嗎?」
「那麼你想怎麼樣?」
立刻,啪地一聲,耳光很響,聲音很冷:「進來吧。」
披風的客人一直走到碧連舒的桌子,坐下,白玉的手握著酒壺,灌了一口熱酒,挽著的青絲飄散,一張雪色的俏麗臉立刻綻放出桃花色。
「要命!」解開披風,她的手還捂著發痛的臉頰,「恭喜的打耳光的手法真的越來越精進了。」
碧連舒露出和暖的笑,給她倒了一杯酒:「小修可好?」
「碧落山莊是個山明水秀的好地方。」
「男人比較隨意。」
「天性快樂。」
碧連舒手指摸著酒杯的邊緣,貼著唇邊,碰了一下,說:「青霓,我一直在考慮能不能不把阿夏和攸攸帶上無限宮呢?」
「你沒有信心?」
「……」
「我們會護阿夏周全。」
碧連舒顧著桌子,撐著臉:「青霓,在山上就要靠你,替我好好照顧阿夏他們兩個。我身不由己,左右為阻。但是,如果我不把阿夏和攸攸帶上山,她們不會輕易相信我有迴歸無限宮之心。現在武林中已經把我歸於無限宮,正道中的敗類,碧落山莊的恥辱……還有,我娘那邊如何?」
青霓拿出貼身收藏的一封信。
碧連舒接過,信箋面上寫著吾兒啟,是她孃的字跡,展開。
信封裡面只有一張雪白的涵籤。
一個字也沒有。
但是,碧連舒明白。
青霓一頭霧水。
碧連舒伸著懶腰,透光的琉璃色眸子堅定著一種信念:「我決定了,我必須留個弱點給她們,消減她們對我的戒心。阿夏和攸攸就是我的弱點。阿夏在身邊,我會更加容易被她們掌控,她們就會更加信任我……我對阿夏越是寵愛,阿夏就會受她們威脅,她們才會以為勝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