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幾個老媽子,下人,保鏢,以及站在一旁的眾人都沉默了,幾個老媽子把頭埋得更低了。
這是麗莎第一次受罰,她在唐家做了幾十年的總管,做事有條不紊,循規蹈矩,從來沒有越過界,也沒有受過懲罰,這是第一次。
她抬起頭,看著黑龍,新婚之夜,她曾伏在黑龍的胸口,向他討一個承諾,希望這一生都能和黑龍長相廝守。
現在想起來,不過是不久之前的事,如今卻像是隔了幾千萬年一樣遙遠。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自作多情吧,黑龍的心裡除了唐佐和,怕是再也裝不下別的人,包括她。
眼角有淚滑過,肩頭疼得有些發麻,跟多的,卻是心上的疼。
「說!為什麼要那樣對她?」強烈的質問,伴隨著憤怒的語氣,手起鞭落,隨著長鞭的落下,麗莎的身子又是不自覺地一抖。
「為什麼!」黑龍看著麗莎,眼中只有憤怒。
黑龍早就知道唐家上下許多人都看不慣唐佐和,都想要她走,只因為她身份特殊,是一個「高貴的下人」,別的人黑龍管不了,可是為什麼就連麗莎也是這樣?
她明明答應過黑龍,會好好照顧唐佐和,即便黑龍沒有辦法照顧唐佐和,她也會代替他,好好的照顧她。
在唐家,也只有麗莎還能真正地關心她,照顧她,如果就連麗莎也想要她死,那她該怎麼辦?
五年前被放逐的她,有多絕望,黑龍不敢繼續想下去。
「為什麼要食言!你答應過我要好好照顧她!為什麼要出爾反爾?」一聲聲的質問,如鞭子一般抽在麗莎的心上,淚水無聲的滑下,她閉上了雙眼,無言以對。
樓上,白娜娜站在落地窗前,面帶微笑看著樓下正在進行的一場場好戲。
「如此好戲,怎麼能只有我這一個觀眾呢?」白娜娜輕笑一聲,轉過頭對一旁站著的小丫頭道,「你說對不對?就我一個人欣賞,未免太可惜了一些。」
「嗯。」小丫頭點點頭,開口應道。
「那麼,去給阿曼達小姐悄悄打個電話吧,讓她過來一起看這場好戲。」白娜娜笑著說道,將手機遞到小丫頭面前。
「是,我這就去。」小丫頭應了一聲,拿著白娜娜的手機悄悄拐了出去,準給找個安靜的角落偷偷打電話。
「唐佐和,你會幫著黑龍懲罰麗莎,替自己出口惡氣呢?還是會為了麗莎跟黑龍和唐門翻臉,替麗莎討回一個公道呢?」白娜娜繼續欣賞著樓下花園裡正在進行的那場好戲,喃喃自語道,「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都不會是好的決定,你註定要得罪其中一方。」
而她,就可以坐收漁人之利,把局面攪得越混亂,對白娜娜就越有利。
樓下,花園中,懲罰還在繼續著,而且似乎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
黑龍下手如此之狠,絲毫不顧念那個跪在地上挨鞭子的女人就是他的新婚妻子。
新婚麼?妻子麼?還不如說是一場騙局,一場從五年前就開始策劃的騙局,而他,就是那個在病床上躺了五年的傻瓜,只有他,才會在醒來的那一刻,相信那個坐在他面前的女人。
「說!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長鞭揮起又落下,聞得耳邊陣陣「呼」聲,漸漸地,鮮血混著破碎的衣料翻飛起來,眾人都不忍繼續看著,紛紛將頭埋下。
只有麗莎,把頭高高揚起,決絕而悲涼的眼神堅定地看著黑龍,目光如炬。
緊咬下唇,沒有想要解釋的打算,也沒有開口求饒的意思,只是一味的想要忍住破口而出的哭喊聲,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剛剛敷完面膜,準備洗把臉上床睡覺,洗臉檯上的手機意外地響起,看了看來電顯示,是白娜娜。
她皺起了眉,大半夜的,白娜娜打電話來幹什麼,難道?唐門又對她怎麼樣了?
唐佐和心下一驚,惦記著白娜娜肚子裡那個無辜的小生命,趕緊用水洗了一把臉,接起了電話。
「喂,是阿曼達小姐嗎?我是夫人的丫鬟小陌!我有一些事必須要告訴您……」
電話那頭傳來白娜娜的陪嫁丫鬟的聲音,面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電話那頭喋喋不休的話語仍在繼續著,然而唐佐和卻已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穩住了心神,她對那電話那頭的小丫頭說道,「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來,讓你們家少夫人好好休息,顧好她肚裡的孩子,千萬別下樓去。」
掛掉電話,胡亂擦了一把臉,迅速的換了一件衣服,走下樓,跟王思遠簡單的說了幾句,她開著車往唐家的方向疾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