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打過去,卻是關機。
這一刻,她如同跌入九天冰窟中。
「好了嗎?需要我讓人進去幫忙嗎?」唐門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她嚇的渾身一抖,趕緊將手機收起來,然後抹了一把眼淚,小心翼翼的把湯盛到碗裡。
如果這裡有一包毒藥,她很可能會悄悄的放進湯裡去。
可惜這裡沒有,她也不會閒來無事在廚房裡預備好一包毒藥,隨時等著在將來的某一天,毒殺唐門。
她小心翼翼的端著湯,走出廚房,在唐門的注視中,走到飯桌旁,她輕輕地把湯放到桌上。
「給我盛一碗。」唐門看著她,表情平淡,他的語氣就好像是丈夫在同妻子說話一般。
她的手有些微微顫抖,拿著湯勺的手有些不穩,她哆哆嗦嗦的把空碗裡盛滿了湯和排骨,然後放到唐門面前。
「坐,你也吃。」唐門朝她擺了擺手,然後端起湯碗,先是細細的聞了一番,爾後抬起頭,笑道,「不錯,香味出來了。」
她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坐在唐門的對面,小飯桌很小,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她能清楚的瞧見唐門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不似唐家的飯桌那般大,兩個人即便面對面坐在一起也好像隔了很遠。
唐門的話,她不敢不從,現在的她就好像等著受刑的死囚,她哆嗦的拿起飯碗,一粒一粒的吃著碗裡的飯,食不知味。
唐門卻好像真的餓了,他端起碗,飲了一口碗裡的湯,又吃了一塊排骨。
這樣手藝的湯,放在平時,若是被唐門吃到了,定會暴跳如雷,然後讓人把廚子拖出去打死也不無可能。
「湯不錯,香氣濃郁,味道挺淡,現在喝起來剛好,不像你做的菜,那般的鹹。」唐門抬起頭,對她笑了一下,又開口稱讚道,「看得出來,你燉這鍋湯花了很多心思。」
她呆呆的看著唐門,整個人卻已愣住,她不知道唐門心裡究竟在想什麼,也不知唐門想要幹什麼。
這個比魔鬼更可怕的男人,心裡究竟在盤算著怎樣可怕,惡毒的念頭,來報復她,報復她的不忠,背叛。
「沒想到,你竟對下廚做菜有興趣,可惜沒人從旁指點,做出來菜難免會遜色許多,回去以後,我會讓家裡的廚子用心教導你廚藝。」唐門擦了擦嘴,神情淡定的開口說道。
「我沒有說過我要回去。」她握緊了右拳,開口說道,聽唐門的話語和口吻,好像篤定她一定會跟著他回去,她懦弱,膽小,害怕,此刻她的心裡惶恐萬分。
可是唐門好像忘了,她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對唐門言聽計從的唐佐和,在她的生命中,他早已不是那個可以霸道的決定一切,掌握所有的暴君。
她早在兩個星期前,就從他身邊逃脫。
唐門站起身來,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他也在盡力壓制著自己的怒火,他轉過身去,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走到唐佐和身邊,停下腳步,「這麼小的房子,你就甘心以後的人生都屈居在這裡?」
她咬了咬下唇,唐門說的沒錯,這房子確實小,在唐門的眼裡,這房子或許連唐家一個宴會廳的一半都不到,可是在唐佐和的眼裡,這房子卻是她安身立命之所。
是她從唐門身邊逃脫以後,唯一的收容所。
「何必委屈自己,何必住在這種小房子裡,你喜歡親自下廚,以後我會讓人專門教導你如何做菜,跟我回去。」唐門伸出手,等待著她把手放上來。
「不!我不跟你回去!」她站起身來,嘶吼著,往後急退一步,把椅子踢翻在地,她看著唐門,瘋狂的搖著頭,她早就不是那個對他言聽計從的禁奴了,可是他,仍然想要像以前一樣,主宰她的人生,控制她的一切嗎?
「你想等納蘭軒?」唐門看著她,眼底帶著一絲笑意,「不必等了,他早就跟著納蘭銳回家了。」
她搖著頭,痛哭出聲,她早就知道納蘭軒走了,唐門來了,她被找到了,納蘭軒又怎麼可能沒被找到。
她終究,還是被一個人丟在這裡。
「他回家了,你也該回家了,一切都結束了,我不會跟你計較任何事。」唐門微笑著,往前走了一步,朝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