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角隱隱有淚水在滑落。
他看著那個躺在水晶棺木裡,沉睡了十八年的女人,喃喃自語一般問道,「當年,你跟著那個男人私奔的時候,是不是也和她抱著一樣的想法?」
他恨這些女人的背叛,恨這些女人對他說謊,隱瞞,欺騙,可是,他又何嘗真真正正的信任過誰?
如果他對她們真的很好,那她們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從他身邊逃脫。
一個是這樣,兩個,三個,全都是這樣。
難道,錯的人,真的是他,而不是那些女人嗎?
「我想要對你們好,我想要給你們幸福,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把你們從我身邊趕走!」唐門跪倒在水晶棺木旁,他的手隔著水晶棺木,放在女人的臉頰上,他的眼角不斷有淚水滑落。
只有在這裡,只有在這個沉睡了十八年的女人的面前,唐門才會展露他最脆弱不堪的一面。
在外人面前,他是無所不能的唐門少主,他是冷麵無情的四大黑勢力頭目。
在這裡,他只是一個失敗的男人,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留不住。
他看著女人沉睡著的姣好面容,她已經在這裡躺了十八年,難道這一次,這裡又要多一個女人的屍體嗎?
「我想對你們好,我想給你們幸福,可是為什麼,最後的最後,都是一樣的結果?你們都要從我身邊逃走?」唐門不解的問道,可是那個躺在水晶棺木裡的女人,卻不可能再有機會起身回答他的問題。
午夜夢迴的時候,他不會感到不安,他只會感到心痛。
他多想,自己心愛的女人能夠陪在身邊。
這些年來,留在他身邊的女人,有哪一個不是為了錢,有哪一個是對他真心,只有那個被他親手撫養長大的小女孩,才讓他感到了一絲真心。
她小心翼翼的活著,就連呼吸也不敢太用力,可是唐門仍然對她不滿意,她規行矩步,匍匐前行,可是早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唐門就已經判了她的罪。
她是罪人,是帶著罪出生的孽種,不管她錯與對,在唐門的眼裡,都是錯。
所以,最後的最後,她從唐門身邊逃離。
失去以後,方才懂得珍惜,離開以後,才知道身邊的那個人究竟有多好。
「原來,我早就不恨你了……」唐門看著水晶棺木裡的女人,他對她的恨,過了這麼多年,早該到頭了。
從什麼時候起,他已經開始不再恨她,又是從什麼時候起,他竟然愛上了唐佐和。
這些事,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原來,再深的恨也會有盡頭,十八年了,當年的恨早就被時間磨平,被矇在鼓裡的人,只有他一人罷了,他一心想要復仇,因為復仇是他活著唯一的動力,所以就算他的心裡早已不在恨這個沉睡了十八年的女人,可是他仍然要繼續下去。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在不經意之間愛上了那個總是低眉順眼待在他的身邊,溫婉如水一般的小女孩。
那些和她共同擁有的過去,早就不經意的在他的心裡紮根,這十八年,除了恨和報復,其實,他得到的更多,拋開那些仇恨怨念,她給他的,並不僅僅是復仇的快感那麼簡單。
或許,早在那些寂寞相擁的夜裡,她就已經住進了他的心裡。
十八年前,心愛的女人和別的男人私奔,他發了瘋的派人去追捕,最後,帶回來她的屍體,以及剛產下的女嬰。
十八年後,難道他還要重蹈當年的復撤,再帶回來一個屍體?
這一幕,和十八年前實在太像。
「不。」唐門轉過頭,看著窗外的月光,這一次,他再也不要錯過。
這一次,他不要再獨自一個人,帶著遺憾,又過十八年。
已經做錯了一次,遺憾,嘆息,痛苦了十八年,現在,同樣的事再次發生,難道,他還要再做錯一次嗎?
唐門搖了搖頭,同樣的錯他不會再犯第二次,他決心要把離開的愛人找回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