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默默地流著眼淚,任由淚水侵溼了枕單,就這樣一直哭泣著,直到入眠。
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噩夢連連,夢裡的她無處藏身,無所適從,顛沛流離,找不到歸宿。
這一晚,她反覆從夢中驚醒了七八次,等到第九次被驚醒之時,天已亮了,張媽和趙媽端著水盆進來伺候她洗漱,她穿戴整齊以後直接就去了學校,沒有用早點。
難為黑龍又要陪她挨一次餓,快上車之時,麗莎忽然急匆匆的攆了出來,塞了幾個熱氣騰騰的包子到她手裡,囑咐她在路上吃。
她看著手裡的包子,對著麗莎的善意的微笑著,她不知道,如果不是因為車裡的坐著的人有黑龍,麗莎還會送早點囑咐他們吃嗎?
忽然一下子,她覺得自己的想法變的好極端,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她開始把人都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唐佐和坐在車裡,雖然沒什麼胃口,她還是小口小口的吃著包子,為了不讓車內的氣氛顯得那麼沉默和尷尬,吃著東西的她,就有足夠的理由不和黑龍講話。
車開到了,她把剩下的五個包子放在黑龍面前,拿起書包往學校裡走去。
第三節課是體育課,她正在女子更衣室換運動服,忽然聽到大門「砰!」的一聲被人關上。
唐佐和回過身來,這才發現,整間更衣室不知從何時起,竟然就只剩了她一個人,她環顧四周,人已全部走光。
「哈,這是誰呀,這不是唐家大小姐嗎?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換衣服?」趙秋風和白莎莎帶著一大群人朝她走來。
她仔細一看,白莎莎的身後竟然跟了五個女生,三個男生,唐佐和心中一驚,看樣子白莎莎這次是打定主意要找她報仇了,她忽然覺得很煩,為什麼不管在什麼地方都會有人這樣不知疲倦的針對她?
在唐家如此,在學校也是如此,難道就沒有一處地方能夠給她暫時的安穩和片刻的寧靜嗎?
十八歲的她,流年不利,不管走在哪裡都會遇見麻煩事,註定多災多難。
她淡定的看著這一大群人,嘴角勾起一絲蔑笑,想要人多欺負人少麼?很可惜,唐佐和從來不吃這套。
不管遇見再多的苦難,不管遇到怎樣的打壓,她就像一根雜草,越是踩她,她就越要把頭高高昂起,越要倔強的挺下去。
「呀,大小姐,要不要我們伺候你更衣啊?哈哈?」趙秋風哈哈大笑,又轉過頭看了看身邊站著的三個男生,「他們三個仰慕唐家大小姐很久了,想和你交個朋友,我特意來幫他們介紹的,怎麼樣,做個朋友吧?大小姐?」
「沒興趣,讓開。」唐佐和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想要從他們身邊走過去,卻發現去路被這一群人徹底堵死。
「我呸!什麼大小姐?裝什麼裝?冒牌貨!」白莎莎忽然朝地上啐了一口,怒聲說道。
「我再說一次,讓開,我要去上課了。」唐佐和冷聲說道。
「好意思打著唐家大小姐的身份在學校裡招搖過市!原來只不過是個冒牌貨,真是可笑之極!」白莎莎冷笑了一聲,嘴角往上勾起,瞪著唐佐和,眼神中滿是不屑。
「呀,莎莎,這話怎麼說呀?」趙秋風佯裝毫不知情,大聲問道。
「哼!我回家問過我姐姐了!我姐姐和唐門少爺關係很好!我姐姐說了,這個唐佐和根本不是什麼唐家大小姐,只是唐家一個下人罷了,哼!」白莎莎冷笑著,語帶嘲諷,白莎莎是白娜娜同父異母的妹妹,毫無疑問,這些話一定是白娜娜告訴白莎莎的。
「哎呀!真的嗎?簡直不敢相信!只是下人?一個下人!」趙秋風和白莎莎兩人一唱一和,目的只是為了讓唐佐和難堪。
雖然這兩人的方法很幼稚,但用來對付唐佐和卻很有效,這麼多年來,唐佐和一直都很介意自己的下人身份,雖然她深受唐門寵愛,但她心裡很清楚,她只不過是唐家一個身份尊貴的下人,假如某一天唐門不再寵愛她,她就和唐家其他的下人沒有什麼區別,甚至還會更卑賤。
不用等到假如的那一天,現在,她已經不再受到唐門寵愛她,她早已不知何時就把唐門惹怒了,現在的她,已經卑微的連一粒塵土都不如。
「是呀!不過是一個身份卑賤的下人,還一天到晚給我擺臉色看,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我呸!得了公主病還是怎麼著?」白莎莎冷笑著說道,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知道唐佐和原來不過是一個下人以後,白莎莎忽然覺得,她和納蘭軒之間或許還是有可能的,如果她把唐佐和的真實身份告訴納蘭軒,納蘭軒還會繼續和唐佐和交往下去嗎?
納蘭世家是名門望族,怎麼可能讓唯一的繼承人和一個身份低微的下人交往?就算要做納蘭家未來的媳婦,也是她白莎莎比較有資格。
至於唐佐和,連做姨太的資格都不夠!
一句一個「下人」,就像一根刺扎進了唐佐和心口裡,雖然明知對方是有意來羞辱她,讓她難堪,但是聽到這些話,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