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確有此意。」他說出這句話,遂道,「午膳,朕尚未用,你,陪朕同用。」
夕顏收回望向他的目光,沒有拒絕,僅是走到榻前,說了一句:「她,陪本宮住。」
「可以,只是,晚上你不陪著朕,豈不是這三十六時辰,又少了一半的機會麼?」
「倘用身體能殺人的話,夜帝豈不是早該被殺幾百幾千次了?」她冷冷地擲出這句話。
百里南慵懶地一笑,不置可否,徑直往室外行去:「換身衣裳,朕不喜歡你穿得象喪服一樣。」
換,當然要換。
她藉機可以上門不是嗎?
她將室門關上,坐至妝臺前,青樓女子的妝臺,一應妝扮的東西自都是有的。
她將瓶中的夾竹桃折下一枝,臉上,卻只瀾過一抹澀苦的笑意。
當她推開室門出去時,看了濃豔的妝,這層豔麗,讓她愈發光彩照人。
百里南也早換下戎裝,著了他素穿的煙水藍紗袍,徑直坐於一樓的正中的桌旁,桌上,放置了尚算不錯的四菜一湯,都是夜國的風格。
夜國的風味,實是重辣,夕顏甚少吃辣,僅動了幾箸就下不用,百里南睨了她一眼,只睨了她一眼,只輕擊了掌,一旁紫奴早奉上兩道斟國的菜餚。
他不是怕人在菜裡計較,方讓她陪膳麼?
卻還另給她備了這兩道她素來喜用的菜餚。
有些訝異,卻聽得百里南似不以為意地道:
「朕對曾經要迎娶的納蘭郡主,自是瞭解不少。」
這句話,聽著很讓人感動。
但,細想呢?
知已知彼罷了,身為夜國帝君的他,當然,對於或許會成為聯姻公主的她,一切喜好,都不會錯過。
倘當初遠嫁夜國的是她,又會怎樣呢?
或者該說,她對於這樣冷漠絕狠的君王,會甘心臣服嗎?
若不臣服,最終的下場,不過是在宮闈一隅紅顏白髮吧。
然,這亦本是她進入巽國禁宮時的宗旨。
不爭寵,不邀媚,僅一席之位,保得王府安寧。
只是,世事無常,她要的,上蒼不給,給的,卻是她從不敢奢望的東西。
最終,陰差陽錯地,結錯姻緣,成全了她這輩子的真愛。
沒有徵兆,不可避免地憶起軒轅聿。
輕抬筷箸,將兩道菜慢慢地品下,菜入唇,確是清新,咽入喉,憑添澀意。
他瞧她用了,話語裡倒添了些許笑意:
「今晚的慶功宴,你,隨朕一起出席。」
「不。」她否決。
「若你不出席,又少了——」
「又少了幾個時辰,是嗎?」她揚起眉尖。
「是。」他湊近她的臉,今日的她著了濃妝,縱少了以往的天然清純之姿,但,更有女子的韻味。
尤其,那肌膚該是上了蕊粉的緣故,細膩潔白,讓他不禁,有些難以剋制。
恰此時,她突地轉過眸華,凝向他,那雙眼睛,讓他的心只一漾伸臂攬住她,就勢就要覆上她的唇,她的螓首一偏,指尖一貼,他的唇,僅覆到她纖纖的指尖處。
她的唇邊浮起一抹哂笑,道:
「夜帝,請自重。」
這麼說,會讓他不悅吧,他的吻落在她的指尖,芝蘭芬芳的氣息,從她瑩白的指尖絲絲地沁入他的鼻端。
曾幾何時,他也對女子,坐懷失亂了呢?
難道,是攻城池後的鬆懈,還是,單純的佔有慾望呢?
他離開她的指尖,淡淡道:
「朕就是太自重了,三年前,才任由軒轅聿將你奪了去。」
「夜帝,你是真的耿耿於懷這件事,還是,因為你發現,進不了任何人的心呢?」
隨著他說出這句話,她對這個男子,只起了厭惡的心情,慕湮嫁於他三年,他卻說出這等話來,放在任何人身上,對他都不會有好感吧。
只為一語,旦見百里南驟然起身,渾身籠了她從未見過的肅殺氣氛,徑直往室外走去。
這句話,竟能將他刺痛?
還是
他也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