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296

「朕確有此意。」他說出這句話,遂道,「午膳,朕尚未用,你,陪朕同用。」

夕顏收回望向他的目光,沒有拒絕,僅是走到榻前,說了一句:「她,陪本宮住。」

「可以,只是,晚上你不陪著朕,豈不是這三十六時辰,又少了一半的機會麼?」

「倘用身體能殺人的話,夜帝豈不是早該被殺幾百幾千次了?」她冷冷地擲出這句話。

百里南慵懶地一笑,不置可否,徑直往室外行去:「換身衣裳,朕不喜歡你穿得象喪服一樣。」

換,當然要換。

她藉機可以上門不是嗎?

她將室門關上,坐至妝臺前,青樓女子的妝臺,一應妝扮的東西自都是有的。

她將瓶中的夾竹桃折下一枝,臉上,卻只瀾過一抹澀苦的笑意。

當她推開室門出去時,看了濃豔的妝,這層豔麗,讓她愈發光彩照人。

百里南也早換下戎裝,著了他素穿的煙水藍紗袍,徑直坐於一樓的正中的桌旁,桌上,放置了尚算不錯的四菜一湯,都是夜國的風格。

夜國的風味,實是重辣,夕顏甚少吃辣,僅動了幾箸就下不用,百里南睨了她一眼,只睨了她一眼,只輕擊了掌,一旁紫奴早奉上兩道斟國的菜餚。

他不是怕人在菜裡計較,方讓她陪膳麼?

卻還另給她備了這兩道她素來喜用的菜餚。

有些訝異,卻聽得百里南似不以為意地道:

「朕對曾經要迎娶的納蘭郡主,自是瞭解不少。」

這句話,聽著很讓人感動。

但,細想呢?

知已知彼罷了,身為夜國帝君的他,當然,對於或許會成為聯姻公主的她,一切喜好,都不會錯過。

倘當初遠嫁夜國的是她,又會怎樣呢?

或者該說,她對於這樣冷漠絕狠的君王,會甘心臣服嗎?

若不臣服,最終的下場,不過是在宮闈一隅紅顏白髮吧。

然,這亦本是她進入巽國禁宮時的宗旨。

不爭寵,不邀媚,僅一席之位,保得王府安寧。

只是,世事無常,她要的,上蒼不給,給的,卻是她從不敢奢望的東西。

最終,陰差陽錯地,結錯姻緣,成全了她這輩子的真愛。

沒有徵兆,不可避免地憶起軒轅聿。

輕抬筷箸,將兩道菜慢慢地品下,菜入唇,確是清新,咽入喉,憑添澀意。

他瞧她用了,話語裡倒添了些許笑意:

「今晚的慶功宴,你,隨朕一起出席。」

「不。」她否決。

「若你不出席,又少了——」

「又少了幾個時辰,是嗎?」她揚起眉尖。

「是。」他湊近她的臉,今日的她著了濃妝,縱少了以往的天然清純之姿,但,更有女子的韻味。

尤其,那肌膚該是上了蕊粉的緣故,細膩潔白,讓他不禁,有些難以剋制。

恰此時,她突地轉過眸華,凝向他,那雙眼睛,讓他的心只一漾伸臂攬住她,就勢就要覆上她的唇,她的螓首一偏,指尖一貼,他的唇,僅覆到她纖纖的指尖處。

她的唇邊浮起一抹哂笑,道:

「夜帝,請自重。」

這麼說,會讓他不悅吧,他的吻落在她的指尖,芝蘭芬芳的氣息,從她瑩白的指尖絲絲地沁入他的鼻端。

曾幾何時,他也對女子,坐懷失亂了呢?

難道,是攻城池後的鬆懈,還是,單純的佔有慾望呢?

他離開她的指尖,淡淡道:

「朕就是太自重了,三年前,才任由軒轅聿將你奪了去。」

「夜帝,你是真的耿耿於懷這件事,還是,因為你發現,進不了任何人的心呢?」

隨著他說出這句話,她對這個男子,只起了厭惡的心情,慕湮嫁於他三年,他卻說出這等話來,放在任何人身上,對他都不會有好感吧。

只為一語,旦見百里南驟然起身,渾身籠了她從未見過的肅殺氣氛,徑直往室外走去。

這句話,竟能將他刺痛?

還是

他也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