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295

好不容易,她才讓安如安靜下來,躺於榻上睡去。

除了窗外,隱隱傳來,夜軍在城裡巡邏的聲音,一切都恢復安靜。

推開窗子,將室內憋悶空氣一掃而空。

倚窗,有數枝夾桃斜挑進來,這種花,很俗媚,往常,她是不喜歡的。

可,今日,她卻探出身子,連著枝杆,折了幾枝於手,返回室內,將花插在瓶中。

只是,瓶內,根本沒有水。

她取出那塊鷹符,其實,這一役還有轉圜。畢竟,仍有十萬的兵士在錫常,加上軍營內的十萬,整整二十萬的兵力,若真要從死局盤活,亦是可能。

只是,怎樣把傷亡降到最低呢?

兩萬四的俘兵就能讓她妥協。

不管對錯,做出抉擇的剎那,就註定,她一直以來,都太婦人之仁。

或許,與其犧牲那麼多人,不如犧牲一人,是唯一的路。

群龍無首之際,這場戰役也就結束了。

「想什麼?」低徊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不知何時,他進入這裡。她卻絲毫沒有察覺。

沒有轉身,他的手已扶住她的肩,他很欣慰,這一扶,她絲毫沒有顫瑟。

這個女子,沒有讓他失望,包括初見那晚,面對歹人的追殺,她都能想到,讓他躲到垃圾筐下去。

也是在那時吧,他知道,他不會忘記,上元夜的這一幕。

垃圾筐內的惡臭味道,都掩不去的,她身上的馨香。

這種香味,他不會陌生。

畢竟,那種香味,是他父皇身上,唯一慣會薰的香。

他的父皇,其實,真的很懦弱,當政期間,並不是一位明君。

所擅長喜好的,看起來只是制香。

後來,他才知道,這份喜好,僅是為了一人執著,並且,該是那人留下的唯一氣息。

這種香,真正的起處,是一種叫作天香花的香。

天香花,百年花期。

碾花成汁,為世上最能媚心的汁液。

落身成蠱,為世上最抵百毒的香蠱。

而這世人皆稀罕的天香花,本存於苗水。

二十年那場戰役,三國不僅將天下第一美女,苗水族第十任族長伊瀅俘獲,同時,將這即將盛綻的天香花一併移入三國龍脈的洞[穴中。

為的,就是中止浩劫。

是的,這天下第一美女,實是三國的浩劫。

浩劫的起因,源於長生天的一道開降碑書——誰能迎娶她為妻,就能一統三國。

苗水族第九任族長,伊瀅的父親暗裡,分別藉著苗水族朝貢之時,命伊瀅隨貢分別赴去三國,明裡是獻貢,暗中,其實讓三國帝君,皆為伊瀅意亂。

這道碑書,放到如今來看,其實該只是苗水族前任族長一道離間三國的陰謀。

只是,彼時,終讓三國帝君,相互之間防了心。

唯一慶幸的是,伊瀅的父親並沒有能活到他的部署成功,也正因此,臨終,他託孤於兩大長老。

而兩大長老卻提前掀起了這場三國的戰役,短短年餘,苗水就佔盡三國各十座城池,使三國帝君不得不暫且冰釋前嫌,於鹿鳴會盟後,率軍滅族。

最終,因著苗水內部的原因,使得,伊瀅在三國攻進青寧那一日,以一已之身,換下一撥族民的生。

但,三國帝君,誰都不忍心把帶來這場浩劫的女子就此毀滅。

是以,達成一致,選擇那處三國龍脈的洞穴做為伊瀅的禁錮地。

但,他那懦委無能的父皇,卻始終念念不忘那個禍水一樣的女子,甚至,不惜,製作仿香,來懷念那段伊瀅在夜國的日子。

仿同天香花的香,卻並不是真正的天香花。

知道這一切,是從他父皇的手札裡。

他父皇應該不會想到,他這樣一個看似溫順不起眼的帝子,會處心積慮地偷看他的手札吧。

其實,他本意並非是要洞悉這些風花雪月,他原以為,那父皇珍貴如寶的手札裡,必是有著夜國最機要的事。

譬如,禪位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