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293

哪怕,曾經,她的容顏不復,都不要緊。

只要有這雙眼睛,就夠了。

看著這雙眼睛,再怎樣難捱的日子,都過來了。

失去這雙眼睛,僅發現了那幅畫,唯一的替代,也就成了那副畫。

「夜帝,你既不屑,卻還用這種法子,讓天下人知道後,不知對誰更為不屑呢?」

「哈哈,成王敗寇,天下人,看到的,只會是這個。」

他笑了,手輕輕地從貼身的胸襟內取出一件物什,只這件物什,突讓她的眸光一緊,這那是一條,用七彩的絲線,合著她的青絲,打出的發繡穗子,她曾親自繫於軒轅聿的劍柄,然,現在,卻胸腔內的空氣,包括所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的揉搓著,這一揉搓,錯位時,不止是窒息,也不止是疼痛。

而是,命斷前的殘喘。

她說不出一句話來,伸手想要拿過那條穗子,卻被他驟然收回於掌心,他的聲音在她耳邊傳來:「恨麼?看著朕,告訴朕,恨麼?」

她沒有看他,只反咬住唇,她的唇部硬是被咬出絲絲的血痕來,然,卻不收口,必須要有點疼痛,才能讓她定住心神。

不過是條穗子,不是麼?

穗子沒有沾子不該沾上的顏色,是否說明,他還安好呢?

不會有事的,只是,劍上的穗子不小心被百里南得到罷了。

她用盡所有的藉口安慰著自己,而百里南愈漸湊近她,繼續道:「哪怕你恨朕,現在也必須求朕,否則,城樓下的那些戰俘,朕會命人繼續斬殺。」

「卑鄙!」她說出這兩個字,唇際櫻紅的血色,隔著雪紗仍是鮮豔的。

鮮豔得讓人想一親芳澤。

「朕是卑鄙,不也讓你失去警醒,只為了所謂的仁慈,就下城樓,想與朕談交換的條件麼?」

百里南的聲音轉柔,伸手把她綰髮的簪子取下,她的青絲隨風飛揚間,他喜歡看這樣的她,因為,那份不可或缺的記憶。

初見時,她的青絲飛揚間,上元節日的面具滑落,他才看到這樣一張永不會忘懷的臉,那樣一雙,令他魂牽夢縈的眼睛。

「朕告訴過你,躲,不會讓性命無虞,所以,你遲早要出城樓面對於朕,為了那些性命。」他悠悠說出這句話,「現在,你唯一的選擇,是大開城門,迎接朕的軍隊入城。」

這,是她唯一的選擇,但,不是最終的選擇。

「本宮不會求你,,若你要進城,必須應允三件事,因為你憑得,不過是本宮有不忍,是以,才要本宮來見你。而,守城的墨陽將軍不會象本宮這樣心存婦人之仁。本宮不妨告訴你,城內尚有從別處來的援軍二十萬,若真的硬拼,至多是魚死網破,夜帝該不會為了區區一座杭京就耗費這麼多的心力和兵力吧。」

「你要的三件事,朕允你。」百里南連聽都未聽她說的三件事,便開口允道。

「口語無憑,請夜帝下軍令狀——」夕顏稍提了聲音,一句一句,句句凌厲地道:「若夜軍入城,有血刃者,殺!」

「若夜軍入城,有擾民間者,殺!」

「若夜軍入城,有強搶者,殺!」

一連三個殺字,讓周遭的空氣變得肅穆,但,藉著空廣的空間,迴音卻蕩得很遠。

夜帝凝著夕顏的臉,她是要告訴他,她對於敵人,也不會心軟麼?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這般仇視他了呢?

本來,她該是他的女人啊。

好,仇視,很好。

他不介意,和她多玩一個遊戲。

聰明的女子,玩這個遊戲,會更加的好。

「傳令三軍,進城之後,若違此三令者,殺,無赦。」他語音清亮地道。

「是!君上!」一名將軍打扮的男子,從稍後於百里南的馬上,領命道。

杭京的罪人,是她吧?

只是,眼下,如果能有轉圜的空間,為什麼不嘗試一下呢?

看著戰俘犧牲的局面,她不會要的。

兩敗俱傷的局面,她更是不會要。

「想知道,軒轅聿的下落麼?」他貼近她,聲音裡,帶著讓她難以自制的蠱惑。

他滿意地看到,她平靜的眸底,終起了波瀾。

只要這個女子,有任何弱點,就一定能為他所用。

「再談一個交換吧。在朕駐於城內,休整軍隊的時候,朕給你機會殺朕,你若能殺得了朕,在朕死前,會告訴你軒轅聿的下落——」

他幾近貼於她的面紗上,他猛地將她擁向他,唇,隔著面紗,落在她的唇上,不容她抗拒她,在她的唇畔,輾轉說出最後一句話:「如果直到朕離開杭京,繼續伐巽之前,你都不能殺得了朕,那麼,朕要你做回朕的女人,你的身體,你的心,從此以後,都只能屬於朕一個人!」

她本來就是巽國的內定的聯姻女子,不是嗎?

所以,他用了‘做回’這兩個字。

她想避過他的唇,然,他的另一隻手卻鬆開了馬韁,用力的覆於她的腦後,不容她退避。

唇上的力道卻是加重了,他的唇部,透過面紗,能品到她唇上血液的芬芳、甘甜。

兩軍對壘的陣前,任何人都看到這一幕了吧。

包括城樓上的巽軍!

她的清名,終於,被這個男子,這個看似風華絕代,卻實則是名妖孽的男子面前,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