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273

「讓我下去。」她低下眸華,不再去瞧他。

「顏,如果真的那麼難撐下去,或許,我可以幫你。」

「不!」她斷然地拒絕道,「你別害我就行了。」

說出這句話,誰的心,碎了呢?

只是,這樣碎了,總歸能再複合的吧。

倘若說,之前因著赤魈丸的事,她對他有過計較,那麼,現在,真的再沒有了。

她知道,他能幫她很多,可是,她不能再自私到要他去幫什麼。

二十萬斟國收編的軍隊,哪怕她不說,她明白,他都不會從中做梗的。

所以,就容她不再說吧。

她不想欠他太多,多到,她會覺得,這是她心裡最深的障礙,最無法回報的虧欠。

「三日後,軒轅聿會第一次正面和百里南交鋒,這一戰,不會是最終的決戰,但,卻隨士氣至關重要。如果你有什麼擔心,與其憋悶在心裡,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他,連這都知道。

她抬起眸子,他的眸底,依舊是平靜無波:「我雖然知道這些,可,我不會做任何暗中的勾當。他和他之間的戰役,我做不到幫誰,我也不回去害誰。今晚,你願隨我來,是不是,就是擔心我,動了糧倉的主意呢?」

他,瞧穿她的所想。

她在他的跟前,真是太狹隘了。

越來越多的星星從他和她的身旁隕落,他和她站在樹冠上,哪怕彼此相望著,只不知這份相望,是否會隨某一個節點變成遺忘。

如果能遺忘,人,是不是真的會比較快樂呢?

或許,她真該許下一個心願,哪怕,那些逃跑的隕星並不能實現她的心願。

她現在所想的,該僅是,戰爭能儘快平息,還兩國百姓一個安寧!

即便一統天下又如何,不過是用人的性命做為祭奠換來的。

而,這一統,終將隨著時間的流逝再次分開。

誰,都做不到千秋萬代。

她閉上眼睛,許出這個願望,他凝著她,心底裡有一個願望,只是,再是許不出。

「今晚,我只想帶你,看這一場墜落的隕星。一千年,才有一次的隕星雨。」

他擁著她,他的聲音,那樣的輕柔,輕柔地,彷彿,下一刻就會隨著這隕星一併的歸去。

饒是這份輕柔,她拒絕不了,瞬間,失去所有力氣。

然,只是這樣,只不過是這樣!

「顏,倘有來世,一千年後,下一場隕星雨的時候,你會不會選我一次呢?」

這句話,問出口,心下釋然。

這句話,聽入耳,胸口悲涼。

惟有,沉寂在下一刻蔓延。

「啊!真的有星星隕落啊!」樹下傳來安如的聲音,終是將她和他的之間蔓延的沉寂打斷,「侯爺,侯爺!」

安如急急喚著,銀啻蒼手輕輕一帶,終是帶著夕顏落於樹下,安如的身後。

安如回身的時候,他和她早已站兩旁,一如來時一樣。

「真的有星星隕落呢,真的太神奇了!」安如喊跳著。

星隕,成雨,來得快,消逝得,也不算慢。

當,天際恢復墨黑一片時,只間或,還有幾點閃亮滑過時,安如突然想起什麼,她跑道龕室前,選了三張比較乾淨的紙箋,再從一旁的水井裡提了些許水,把乾涸的墨塊用力地轉開,道:「你們快過來!」

她轉身衝他們揚著手上的紙箋:「今晚既然能看到星星隕落,我聽姥姥說呀,是最有福氣的象徵,許什麼都會靈驗的哦,所以,我決定破例,許個願望,你們也許一個吧!」

「小姐,奴才就不許了,反正也沒什麼好許的。」夕顏往後退去,避開安如衝她遞來的紙箋。

「不可以,做奴才也會有願望的,你呀,好好想想!今晚,我們不僅要許,還要照著咱們這的土方子,寫下來,一會,我把它們都掛到高高的槐樹上去!」

安如停了一停,似是給自己某種信念地道:「我相信,這一仗,我們巽國一定會贏的!等贏了以後,你們就該回到京城去了。但,我們今晚許的願望卻會在這裡哦,等到願望成真的那天,我希望你們還能回來,到時候,我們一起把這竹筒從書上取下來!」

說這句話的時候,安如下意識地望了銀啻蒼一眼,卻把紙箋塞進夕顏手裡。

接下來,是要個銀啻蒼了,對著他的時候,她沒有這麼一塞,而是,就這麼一遞,臉發紅地低下去。

銀啻蒼伸手接過,安如早返身,率先在自己的紙上寫下幾個字,疊好後,把沾滿墨汁的筆遞於夕顏,夕顏接過筆,眉心一顰間,行至於龕室前,寫了一行字,回身,她把筆遞給銀啻蒼,銀啻蒼接筆時,彷彿笑了一下,但,沒有誰看清,這是否是笑時,他轉過臉,背對著她們,好像寫了些什麼。

這當口,安如已找到三隻竹筒,把三個人的紙分別放進竹筒內,再在竹筒上寫下屬於三人的記載號。

她自是一個如字,銀啻蒼選了一個汐字,夕顏則是卓字。

做完這一切,她奔到樹下,尋找優空的瓔珞。

銀啻蒼見她找來找去,較低處卻都是再找不到那些瓔珞,遂在她身後,道:「給我。」

安如略回身,如水的眸華凝著銀啻蒼,只把手裡的竹筒遞於他:

「麻煩了。」

這三個字,卻帶著少女的羞澀意味。

這一遞,她的指尖,輕觸微溫。

年少的懵懂青澀,誰都會臉紅心跳。

夕顏站在旁邊,看著銀啻蒼復掠至樹冠,把那三個竹筒仔細系在最高的三根瓔珞下。他系得那麼慢,好像,用力地在把它們繫緊。

這樣,不掉到樹下,一定會實現願望吧。

那些瓔珞,蕩啊蕩啊,不知道迷了誰的眼,僅知道,這一晚,這三個竹筒內,許的願望,若干年後,當她再次回到這裡時,一一開啟,心中,只有愈濃的感慨。

彼時,她終是登上做為女子,最榮光的位置,彼時,她終是讓納蘭夕顏這個名字,成為一種驕傲。

可,彼時,她展開紙的剎那,才知道,這一晚,不僅迷了誰的眼,亦將心,一併地迷住……

再回到知府府邸時,已是夜半時分,街道上卻並沒有來前的寂靜,除了隱約地打更聲,還有些許的嘈雜聲。

她聽不清,這些嘈雜聲在說著些什麼,城牆上的光亮卻是耀目的。

哪怕人人都在酣睡,之於城牆上的守兵,在這樣的時刻,卻是絲毫鬆懈不得。

安如甫帶和他們從原來的門進去,夕顏卻稍停了步子,推門的剎那,她看得到門內燈火通明。

而,驃騎將軍帶著一干士兵正站於彼處,威嚴地盯著他們。

「參見將軍。」她躬身打了個安。

「這麼晚,遠汐侯不知是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