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端,能聞到,來自於她身上的馨香,臂彎,能擁住那抹嬌軟。
這樣的人生,該是無憾了。
所以,納蘭敬德,這個老傢伙,開出的條件,真的讓他動心啊。
只是,動心,罷了。
今晚對他,無疑是意外的收穫,這個收穫,當然亦來自於那老傢伙的臨時相約。
難道,是那老傢伙的安排?
他的笑意愈深。
只是,這份笑,很快便斂了去。
隨著,一疊聲的跪拜,他的手僅能放開懷裡的人兒。
「參見皇上。」
月華如水的彼端,軒轅聿著一襲玄黑的行袍,袍上,以瑩藍絲線勾勒出雲紋,在這夜色裡,只讓他周身如籠了一襲華彩的光暈,讓人不可逼視。
銀啻蒼手一放,夕顏忙撲通一聲跪於地,湮聲於那疊聲的跪拜中。
「臣,參見皇上。」銀啻蒼微伸臂,一旁早有隨他出來的侍從替他罩上銀灰的衫袍。
「遠汐候,今晚,倒是好興致。」
「這湖景太美,讓臣不自禁地願融於其中,皇上的興致看來,亦是好的。」
軒轅聿冷笑一聲:
「這等湖景,朕自是不會錯過。」
他怎會錯過,那些隱於暗處的謀算呢?
徑直越過遠汐候,往湖泊那端行去,不知為什麼,眼角餘光,看到地上匍著一個小太監時,他的步子卻是頓了一頓,一頓間,他看到,那小太監只把露於外的指尖都縮排袖蓋下。
看裝扮,該是膳房的太監,怎會在這呢?
他眉尖一揚,聽得銀啻蒼道:
「看來,本候在爾等眼裡,卻是微不足道的。」
軒轅聿並沒有出聲,李公公早識得主子的心思,道:
「這等不中用的奴才,竟敢怠慢候爺,來呀,拖下去,仗責二十。」
夕顏胸口一悶,二十?
她知道是銀啻蒼幫她,畢竟,她出現在這,解釋起來,也是頗多麻煩的。
可,她倘若被拖下去仗責,打得重傷不要緊,打完後總得上藥吧,那地方,且不論能不能讓那些大老爺們上藥,光是她的身份,不就提前洩露,而且,或許還得栽個和銀啻蒼私會的名聲。
但,她該怎麼說呢?
不過是想清洗一下,偏偏天不遂人願也就罷了,還招惹到銀啻蒼,以及那一人。
「李公公,慢著,本候說的,是那膳房的掌事太監,今晚的晚膳,用得臣甚不痛快。至於這個,不過是拎不清,出營前恰好碰到,讓他端茶點到湖邊,結果竟帶來了茶巾。」
軒轅聿淡淡一笑,並未停住行往湖邊的步子:
「看來,這一路,遠汐候頗多不滿。小李子,這事你去處置,務必消了遠汐候的慍意。」
說罷,他不再說一句話。
湖旁,樹影幢幢間,他的目光留意到湖裡飄著那隻履鞋,眉心略盛了一蹙,卻並沒有回身。
聽得銀啻蒼的聲音在後面傳來:
「就不勞煩李心心,膳房的太監伺候好皇上即可,本候卻是無關打緊的。只讓這個拎不清的奴才,再替本候端碗茶點來罷。」
「瞧候爺說的,那膳房主事的太監,奴才定會好好責罰的。」李心心頓了一頓,衝著夕顏,復催促了一聲,「還不快去。」
「諾。」夕顏俯身,行禮,悵惶地向營帳地奔去。
銀啻蒼睨和她奔去的步子,微徽地,唇邊笑意愈深。
返身,他朝軒轅聿行禮後,復往營帳而去。
軒轅聿目光落在水裡的履鞋上,手一指,頓時有太監會意涉水過去,將那履鞋取了過來奉至軒轅聿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