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好。
現在,他需要前朝這些所謂的陰謀。
這樣,對他,同是種成全。
「西侍中果真是朕的肱骨之臣啊,當年,朕初登大典,亦是依賴西侍中的襄助。」軒轅聿說出這句話,起身,走進西侍中,將他從躬身的狀態拉起,道,「只是,朕是在是愧對西侍中的託付。」
西侍中自是知道皇上這句話裡德意思,一時間語音裡暗含了澀意:
「皇上,是先皇后福薄,置於姝美人,實是臣教女無方吶。」
提及這兩名女兒時,西侍中有些許的唏噓,更多的,還有一種不可名狀的晦暗。
當然,這些許的表情,軒轅聿是不會錯過的。
「西侍中,照你的意思,莫非慕尚書令,真的另有計較也未可知,而這計較,加於今晚之事,臣擔心,恐危及兩國百年的修好,是以,才冒這大不韙覲言於皇上。」
「西侍中的忠心可表日月,此事,朕明白了。」軒轅聿略一沉吟,喚道:「小李子,傳朕口諭,召慕尚書令即刻前往行宮見駕。」
一語出時,西侍中微躬的身子,略略鬆了口氣。
「先退下吧。」軒轅聿吩咐道。
和夜國的關係,因著接踵而來的這些事,終是岌岌可危。
這,不是他要的。
但,或許,是百里南一直等的。
窗外,冷月如鉤。
這鉤冷月裡,他緩緩行至天曌偏殿。
殿內,夕顏卻是沒有睡著,她倚在塌欄上,底下螓首,輕輕吹著,她瑩白的足尖,他這才瞧到,她的足尖,顯是被剛才四濺的火星子燙了一串秘密的紅色小泡。
因著他沒有讓人通傳,知道他走到近前時,她方回眸望向他。
這一望,她沒有縮回足去,照著以前,她會羞澀的縮回蓮足。
但,現在,她不會。
她凝著他,帶著驚喜:
「皇上,您來了。」
軒轅聿望著眼前的女子,她,真的失去記憶了嗎?
這些天來,他既希望她能失去記憶,同時,又不希望,她真的,就這麼失去了所有他和她過往點滴的記憶。
「為什麼希望朕來?」
「很簡單啊,我是您的妃子,既然我是您的妃子,自是希望自己的夫君能留意到我啊。」
他把足尖小心翼翼地放到錦褥上,髮絲因這一放,有幾縷垂拂於她的臉畔,恰好掩去眸底的言不由衷。
她知道,他這句話有著試探的意味,所以,僅能這麼說。
「你對失去的那部分記憶,一點都不在乎?」
這句話,刺進她的耳力,她卻揚起臉,笑著望向他:
「我在乎有用麼?失去的東西,真的,會因為我一點點的在乎就能回來嗎?」
她是笑著,心裡的滋味,卻是和笑無關。
「所以,我不會再勉強自己去想起來,因為,想不想起來都只是過去的事了,自入了宮開始,未來要走的路,都只在皇上您的手裡。」
沉重的心情,輕鬆地話語,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東西,都是能如此的和諧說出來。
「告訴朕,你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他若有所思的問出這句話,語音雖仍是淡漠的,但,終不再有拒人千里的冰冷。
「希望皇上,今晚,能陪我,因為,是元宵節。」她望向他,說出這句話,「好麼?」
他的生命,再怎樣,她能得到的一夜,或許,都是屈指可數。
或許,他問出這句話,還有別樣的意味,只是,永久的猜測,永久的試探。
就如那場對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