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227

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227

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227

夜國,寒宸宮。

正月初二,子時。

書案後,一襲煙水藍的身影,仍是坐在那,未曾就寢。

百里南的手中,是一封今日晚膳後方呈上的函文,函文封啟處加蓋了巽國的鳳印璽章。

裡面的內容,他是沒有料到的,卻也是永不會忘的——

‘慕煙、蔡太醫,罹難於暮方庵的大火中。’

閉上眼睛,他將函文放回几案,手中空落如也的剎那,終是第一次,不可遏制的瑟瑟發抖起來。

「君上,您還好麼?」紫奴擔憂地奉著一杯香茗於百里南身側。

百里南沒有說話,只放下函文,伸手從紫奴手中接過香茗。

揭開蓋子,甫泯了一口,手,平穩如初。

只要握住些許什麼,不空落,才不會那樣的發抖。

是的,他本來讓蔡太醫隨行照顧慕湮,表面看上去,是渥大的恩寵,實則,恰是暗中佈下慢性之毒,只等除夕過後,巽宮裡定會設下家宴,屆時,再將這毒引發。

縱然,鳳夫人為巽國和親公主,但,畢竟,已是他夜帝的夫人,那麼,帝國鳳夫人斃命於巽國,兩國的關係定能由和轉危。

這,就是他要的。

不需再忌憚於昔日兩國的交好相惜。

這麼多年,他真正想要的,始終,是更多的疆土。

此刻,無疑是最好的時機。

巽國雖滅斟國,國力必然是受了影響,哪怕收編斟國的殘兵,卻不足以抵去這影響。

現在巽國需要的是休養生息,然,在這休養生息間,往往,是成全另一國霸業的最好時機。

可,如今呢?

慕湮死了。

雖不是死於他最初的安排,並且,這一死,於他的部署,並不會有多大的影響。

但,為什麼,他的心卻是窒悶了一下,瞬間,柔軟疼痛呢?

原來,他,還是在乎的。

原來,他,或許真到臨了,未必是忍心讓她去死的。

猶記起,慕湮初聯姻夜國,那半壁九龍玉佩,讓他不得不遵著父皇的旨意對慕湮溫柔有加。

哪怕,他根本進不得她的心,偏是要做出溫柔的樣子。

三年,不算短的時間,這些許的溫柔,隨著時間的流逝,終分不清,真的假的區別。

其實,有時候,當真的事,未必是真的。

素以為不過是假意相待,恰在不經意間,只化做了真。

「傳朕旨意,命使節往檀尋,持國函,要求徹查此事。」

這次的徹查,是為了繼續他的部署,抑或是——

不管怎樣,她,不在了。

他的聲音,平靜地從唇裡溢位時,手上的香茗擱於案上時,薄薄的瓷胎,灼燙了指尖。

十指連心,那疼,便是再忽略不得的。

「是。」

隨著紫奴的聲音消逝於殿內,便再無一絲的聲響……

巽國,熙景行宮,議政殿。

正月初四,傍晚。

李公公匆忙地奔進,半躬著身,驚慌失措地稟道:

「皇上,娘娘怕是要生了!」

「什麼娘娘快要生了?」

軒轅聿問出這句話,手裡的紫毫已掉到摺子上,硃砂的墨漬很快就把明黃奏摺上的字蘊染成一片。

這行宮內,其餘六名后妃只有四個月身孕,四個月的身孕怎會臨盆呢?

唯一的可能,他心裡清明,可,口中,卻是問了這一句。

七個月臨盆,不啻是早產!

她——

李公公的額上不知是因為奔跑的緣故,還是親眼目睹情況確實不妙,豆大的汗珠子一顆一顆隨他接著回主子的話往下掉去:

「醉妃娘娘快要生了,張院正說,怕就是今晚了,穩婆已進殿了,這會子,這會子——」

結巴著說不出剩下的話時,軒轅聿從書案後大踏步走出,李公公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主子的臉色,軒轅聿已越過他半躬的身子,往殿外疾走而去。

「皇上,外面下雪了!快給皇上打傘!」

李公公意識到什麼,忙回身,小碎跑地跟上去時,早有太監撐起傘,但,軒轅聿行得太快,那太監顯見跟不上他的步子。

李公公劈手從小太監手中抓過傘,奔得也越發急了。

軒轅聿只疾走著,這疾走,卻是比李公公的小跑還要快的。

礙著規矩,他哪怕身為皇上,卻在這人前,是不能奔跑的,他疾疾地走著,傘遮去頭頂飄落的雪花,可,如今,因是逆風,風捲著雪,便襲刮在臉上,生疼生疼。

只是,這些,都是顧不得的。

哪怕,她現下早產,倘為男孩,定是皇長子,他也來不及顧那條祖制了。

即便,他曾為了她的身孕,做了一番的謀劃,現在,都顧不上了。

心裡、腦中,滿滿都是她此時早產是否承受得住的計較,再無其他。

議政殿往天曌殿的路,會經過一段長長的迴廊,縱再不會衩風雪襲刮,對於他來說,彷彿那段路,突然長到,讓他無法負荷起來。

因為,遠遠地,他看到,殿內,不停有醫女和宮女穿梭進出的忙碌身影,還有,那襲深藍的身影,始終站在殿外的廊簷下,卻是不曾進去的。

宮中后妃生產,僅有穩婆,醫女能陪伺旁邊,無危急情況,連太醫都須避嫌於殿外恭候。

那深藍的身影,正是院正張仲。

軒轅聿匆匆行至殿前,已被張仲攔道:

「皇上,裡面是血房,您,不能進去。」

人前,他還是稱軒轅聿一個‘您’字。

「讓開。」軒轅聿只說出這二字,面色,冰冷得一如,漫天灑下的絮雪。

「祖制規矩,血房,皇上是進不得的。」

張仲不介意軒轅聿對他的不敬,他能體味軒轅聿此時的心急如焚,面對心愛的女子,這位九五至尊會去做任何事,這點,是他所做不到的。

「醉妃已由穩婆開始接生,臣也開了保身湯藥,相信,很快就會有好訊息傳來,還請皇上在這稍候。」

張仲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但,他清楚,這一胎,早產了三個月,加上母體本是孱弱,如今雖千機之毒悉數被度得差不多,卻依舊是不容樂觀的。

可,除了開出那一副固元的湯藥、安慰此時焦躁不安的軒轅聿,他所能做的,真的有限了。

殿門雖關闔著,可,裡面太安靜了,安靜到甚至連張仲的話聽起來,是唯一的聲響。

這,讓軒轅聿更深的不安起來。

猶記起,周昭儀生產時,他於殿外候過,那慘叫聲,是震徹整座宮院的。

為何,這裡這麼安靜呢?

難道說,夕顏已經——

一念起時,他根本無法安然於殿外。

袍袖一揮,不顧張仲的阻止,就要進得殿去,恰此時,殿門開啟間,步出之人,卻是離秋,她反身關闔上殿門,微福身:

「皇上金安,娘娘讓奴婢出來告訴皇上,一切安好,請皇上不必擔憂。」

軒轅聿墨黑的瞳眸微微眯起,離秋的臉上的看似十分平靜,豈止離秋呢?張仲的神色,同樣是太平靜了。

但,正是這些看似的平靜,讓他無法做到平靜。

豈止離秋呢?張仲的神色,同樣是太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