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睨了他一眼,臉上似笑非笑,道:「反正是些不中用的奴才,一併由皇上發落了完事,倒是省得本宮發落。」
說罷,她翻身倚在錦墊上,閉了眼,不去看他。
這些不中用的奴才裡,可是有太后的近身姑姑莫菊,她偏不信,他連莫菊都一併發落了。
雖然,他是帝王,但,對於,太后身旁的人,總歸是需留幾分薄面的。
一語出,一念起,她終知道,她是計較的。
而這份計較,看上去,她沒給他臺階下,實際,卻無疑在他跟前洩露自己的心思。
然,話語甫出,譬如覆水難收。
「你,真不求一下朕?」他的語聲,帶著唇間的熱氣,幾近貼於她耳邊傳來。
「皇上,真不讓一下臣妾?」
她看到他竟不顧著眾宮女跪伏一地,徑直就掀開袍子,擠到她一塊來。
「呀,真想不到,朕的醉妃,是這般的嘴冷——只不知——」他故意拉長了語調,手,卻撫到她的胸前,她一驚,想起午間那一幕,不由地身子往榻裡避去,可,他似瞧穿了她的舉止,搶先一步,把她的身子扣於他的臂彎之下。
避無可避。
那,就要要避了。
她看到,他唇邊的笑渦湮出,很醉人,很迷人。
這弧笑渦把他眼底,眉稍的冰魄都悉數地融去,只餘了煦風化暖的溫柔。
原來,他,亦是擅長演戲的。
凝著他的笑,她也笑了,她知道,自己的笑,傾城嫵媚,哪怕以前不知,可,自從他的眼底,每每看到自己的笑時,她終是知道了,原來,對著不一樣的人,她的笑,因著生動而美。
但,現在的笑,她偏是帶了別樣的意味。
一如,她纖長的手指,慢慢地伸到他的唇前,輕輕地晃了晃,只那麼一晃,和著她輕聲細語,更是別樣的挑逗味道:「啊,臣妾倒不知,臣妾的嘴冷呢,皇上接下來的話,是要說臣妾的心亦是冷的麼?」
她晃動的手,復牽住他將撫未撫到她胸前的手,這一牽,她覺得到,他的一顫。
一顫間,她笑得愈漸明媚,這份明媚,卻讓軒轅聿有些不敢直視於她。
而,她的手竟然,牽著他的,往那胸前覆去,這個發現,讓他的手頓時僵在半空。
榻前,跪叩的宮女不會看到這一幕。
但,他看得到,她也看得到。
他的手迅速地從她手中抽出。
該死的,對著她,總會不合時宜地浮起不該有的慾望。
他藉著袍裾的寬大,掩去這抬頭的慾望,復往她身邊臥去,臥去時,話語卻是對著跪了一地的宮人:「還杵在這做甚麼?真要打發了上路麼?」
莫菊當然聽得懂軒轅聿的口氣,忙道:「奴婢即刻再去佈置幾道娘娘平日裡喜歡的膳點,若娘娘再不用,奴婢等自去領罰。」
「去罷。」軒轅聿哼出這兩字。
「諾。」莫菊起身間,眼神示意一殿的人悉數退了出去,並識趣地闔上殿門。
殿內,又剩他和她。
她聽到他躺在旁邊,並沒有一絲的聲響。
除了更漏聲響,很安靜。
安靜得,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曾幾何時,她的心跳,會這般的頻繁呢?
難道,是因為懷了孩子的緣故麼?
安靜中,她聽到,他沉沉的酣聲傳來。
他,睡著了?
這個發現,突然,讓她的心跳聲,有一瞬間停止的感覺。
他,竟然,在書房和姝美人那個後,來這,就是為了休息?
不過,這似乎,不是她該去想的問題,也不是她該去計較的吧。
然,心裡,真的,不舒服起來。
她稍側臉,看到,燭影曳紅地,映在他英挺的臉上,即便只是側臉,都是俊美優儔得讓女子心動的。
可真是副好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