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軒轅聿麼?
如果告訴他,以張仲的醫術,除去那些藥丸的障目,該能斷得千機之毒,那麼,如此一來,不正間接地告訴軒轅聿,她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嗎?
她不想看到軒轅聿的傷心。
所以,才有了這一年的約定。
並且,她同樣不知道,不服用銀蒼的藥丸,在千機發作時,她又能堅持多久呢?
那種痛苦的感覺,她不會忘記。
現在的她,再不是一個人的身子,稍有不慎,累及地,只會是腹中的胎兒!
心緒紛飛,唯今之計,或許,只有銀蒼能給她一個答案。
可,她又該怎麼去見他呢?
‘遠汐’侯,這二字的封號,之於軒轅聿的計較,難道,還不明顯麼?、
「醉妃娘娘,今日是十五,按著規矩,皇上會歇在鸞鳳宮,是以,今晚,您想用些什麼,請先告訴奴婢,奴婢好吩咐膳房提前準備。」
蘅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看似不過是一個尋常的提醒。
軒轅聿不在,那麼,按著道理,她的晚膳就不用隨他,可以點一些其他的膳食。
但,現在,說出這話,難道只是做一個提醒麼?
她抬起眸子,正對上蘅月的目光,這目光,同樣是熟悉的。
「你——」夕顏滯了一滯,輕輕喚出兩字,「阿蘭?」
蘅月聞聽她這麼說時,莞爾一笑,道:「正是我。侯爺不放心娘娘,就讓我進宮照顧著娘娘。」
她沒有自稱奴婢,語調也恢復到之前她熟悉的樣子。
「你的臉——」
夕顏凝著她的臉,卻是和彼時阿蘭的容貌,是有些不一樣的。
「哦,這呀,不過是藉著侯爺的易容術罷了,但,娘娘不也認出我了麼?」
她早該想到是她,從昨晚,這名宮女看似無意的相護,讓她服下這藥,她就該想到。
夕顏略略瞧了一下殿外,除了兩名粗使宮女外,並無他人。
阿蘭顯是知道了她的心思,輕聲:「娘娘要見侯爺麼?」
夕顏的手緊緊地拽著錦被,復咬了一下唇,卻沒有立刻回答阿蘭的問話。
阿蘭的身份,又豈止只是一個丫鬟呢?
但,她真的看不透,為什麼,阿蘭願意為銀啻蒼做這麼多的事。
尤其,願意讓她見銀蒼。
難道,做為一個女子,真能大度至此嗎?
「娘娘若要見,今晚亥時,奴婢會想法帶侯爺來。」
阿蘭低聲說完這一句話,又添了一句:「阿蘭唯一希望的,是娘娘在任何時候都不要懷疑侯爺的苦心。」
苦心?
他的苦心,若是要以犧牲孩子,保住她命為代價,讓她怎能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