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時,她覺到他卻兀自上得塌來,他的手從她的身後緊緊把她鉗入懷裡,他的聲音,帶著疼痛,和憐惜,於她的頸後拂過:「是朕的錯,讓你現在這樣難受!朕允你的,竟都做不到,夕夕,都是朕的錯,朕保護不了你,連你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是朕強求了你回來,倘若,你不回來,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夕夕,別哭了,好麼?」
他將她的身子輕柔的扮回,手,竟也是瑟瑟發抖著拭上她的眼角,替她把那些淚水拭去。
「皇上,臣妾不值得您這樣——」
他墨黑的眼眸,明亮而深沉,此刻凝著她,緩緩,道:「只有計較才會用值得來衡量,而朕,唯一計較的,就是怕無法護得你的周全,但,即便如此,卻仍用那一年之約束著你,因為,朕——」
這一句話,她沒有讓他說完。
她的手,覆到他的薄唇上,輕輕地覆住,將他剩下的話一併掩去。
這一覆,時間,彷彿停滯。
接著,她的臉埋進他的懷裡。
他要說的,她都明白。
只這一次,她不要他再次在她面前放下驕傲。
不要了——
她的語音很輕,落入他的耳簾,確是清晰的:「皇上,這一年,臣妾,是心甘情願陪在皇上的身旁。」
一語甫出,她的心,有某處,終是鬆開,再不攫緊。
一語甫出,她的手,顫著再次環住他的背部。
時至現在,她若還要隱藏,就是真的迂了。
猶記得,旋龍谷時,他對她的坦誠,可彼時,她因著他心底有著別人的身影,驕傲地不容許自己接納。
及至,旋龍洞中,她被謀算導致失貞,他絕情的話語,讓她一併絕情斷念,只存著報復的心。
亦是從那開始,她步步謀心,逐漸失去自我。
直到戰爭的血戮喚醒了她。
直到,他再次出現在她跟前,當他的劍刺進她的喉時,她分明看到,他眼底的驚愕和不捨,以及,清楚觸得到的,她心中的疼痛在彼時勝過喉部的銳疼。
她的心,原來,僅會為了一個男子,有撕心的疼痛。
這樣撕心的疼痛,其實早在那時就昭告了一個不容她去否認的事實。
可她偏是要繼續地自欺欺人。
然後,他以交換她手中的苗睡兵力為名,實際,只是藉此,讓她再次回到他的身旁。
接著,沙漠遇險,他不惜以命相護。若他對她的心,真是虛假的,又何必以命相賠呢?
她並非鐵石心腸之人,卻因著旋龍洞一事,始終梗噎於心。
是以,明知道,他對她的好,她依舊視而不見,依舊處處尋找藉口避開直面他的心。
原來,她怕自己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