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163

「有勞院正大人。」

陳媛即便心底不能做到平靜,這一句話,偏是要做到平靜,她伸手,甫要從張仲手中接過那碗藥,張仲卻已把那藥碗奉擱於桌上,只這一擱,輕泠聲響起,卻分明,把心底某處的偽裝一併敲碎。

陳媛拿起那藥碗,待要飲下,唇際觸到褐色的藥湯時,終滯了一滯,她,還是不放心。

「院正,醉妃的安危,妾身交予院正大人了。」

她只說安危,並不提皇嗣。

是的,在她心裡,看重的,僅是顏兒的安危,再無其他。

哪怕太后允過她,她亦願意去信。

然,這宮裡,又豈止只有太后一人呢?

而她知道,她不在後,張仲,就不會再有顧忌。

彼時,她繪給陳錦百子荷包的圖樣,實則,張仲是不會陌生的。

他對她的一切,都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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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她繡畫時所用圖樣的特殊處,他不會忘記。

可,自從那年後,他於她的一切,都會刻意地去疏遠。

也正憑著這點,她方能繞過張仲,把那百子荷包直接給了夕顏,並且,哪怕,張仲每日請脈,看到那圖樣,他就不會細瞧。

荷包內的乾坤,不細瞧,僅憑嗅覺,根本是無法洞悉的。

因為,天門子,磨成粉,從束口處,慢慢滲漏進荷包內,氣味不過一晚,就揮發怠盡,唯剩那粉末,會順著錦緞的針縫處散落,而下面,恰是夕顏的床榻,夕顏終日臥榻,必是悉數吸進這些天門子粉,如此,胎兒定然會小產不保,卻又不致太過霸道。

她做出這一步的謀劃,憑得,不過是張仲的疏遠罷了。

否則,又怎能如願呢?

這層疏遠,憑得,亦不過是他多年前的憐惜。

「王妃,為何,總顧慮著別人,忽略自己呢?」

張仲這句話,說得很慢,很慢。

過往那些場景,一幕幕地浮現時,卻,閃過得很快,很快。

「妾身不明白院正的意思。」陳媛的手扶住桌,徑直地就要回身,避開,張仲驟然變得深途的目光。

只這一回,她的袖擺,再是被他執在了手心。

那麼緊地執著,她,掙不去。

二十多年前,她掙過,一掙,就是二十多年!

「媛,選秀以病避之,你是為了她。迫嫁襄王,你是為了皇命。收養夕顏,你是為了襄王。被她誤會,又不自辨,亦是為了襄王,這二十年來,有哪一次,你能為了自己,活一次呢?」

原來,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