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卷夔龍鎖綺鳳醉臥君懷笑132

「藥。」她不理他的提議,只重說了這一個字。

「哦?」銀啻蒼的唇邊浮起玩味的笑意,「你還真是狠毒,一定要他活著痛苦,不肯給他一個解脫。」

「我不想陪著他一起送命。現在,我們被那陣颶風吹到哪都不知道,那些隨隊的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但,抵達疆寧的那列先行隊,倘發現最後那隊到了,他們的帝王親隊卻沒有到,一定會返回尋找。而假若他死在這裡,巽國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只會認為,是你我害了他,因為,被颶風捲起前,如果那隊士兵有幸存者,不難發現,我們是在一起的。」

她的語音裡聽不出一絲的感情色彩,可他知道,她的心裡,未必真是這麼想的。

「這個理由聽上去似乎不錯。」他依舊笑著,卻儼然是滿不在乎的神色,「但他活著,你就一定要隨他回巽宮,那裡,還有值得你留戀的地方嗎?」

夕顏顰了一下眉心,復望向軒轅聿:

「我只知道,二十萬族兵,不足以撼動巽國的江山。」

「藥,我沒有,不過,我可以替他包紮一下,如果他命大,應該能堅持到他的屬下找來。」

銀啻蒼扶起軒轅聿,他的手一摸,果然,傷口是在腰腹處的位置,這傷若擱在底子稍差一點的人身上,怕早斃命了。

她看著他,突然想起,包紮的話,需要布條啊,她瞧了一眼自己的身上,沒有猶豫就像撕下裙邊,卻聽到耳邊傳來他的笑聲,這笑聲裡,竟帶著些許的不懷好意:

「你知道,我沒有什麼定力。哪怕,你確實狠毒,又有了身孕,可,在這荒漠地帶,我不介意將就一下。」

夕顏明知他話裡的本意,還是被激到手下的動作一滯,一滯間,銀啻蒼已將軒轅聿的袍子撕下一條,手勢熟稔的替他正骨包紮。

夕顏瞧了一眼身上的紗裙,是有些衣不蔽體,她攏著胸,走到不遠處的湖邊,捧著那湖水,細細擦了一下臉,復飲了少許的湖水。

蹲在湖邊,她這才覺到自己身上的狀況,除了頭有些暈眩外,她的一切,都很好,似乎連下身的血,都停了。

那麼大的颶風,倘若不是他和他,她怎麼會安好呢?

不過,即便因著他和他,她方這麼安好,於她,也不能怎樣。

不能因為這一時的動容,而忘記一些其他。

或許,不過是源於,男人間的一種較量。

思緒甫定,她把自己清理乾淨,其實,臉並非很髒,口也並非很渴。

只是,她不想看到他的傷處。

不想。

甫回身,軒轅聿的腰際早被銀啻蒼包紮完畢,他躺在那裡,若不細看,幾乎,她就要以為他沒有了呼吸。

她急急走到他身旁,手不自禁的觸到他心臟的位置,那裡,還是跳動的。

縱然輕微,能跳動就好。

銀啻蒼睨了她一眼,起身,往不遠處走去。

因著湖泊的灌養,這裡,是沙漠中罕見的一片綠洲,不遠處,有隱約的山脈環繞,山上該是有著千年的積雪,雪融,才成就這沙漠裡的湖泊。

有水,在沙漠,就代表了生的希望。

現在,接下來要做的,應該是讓巽國計程車兵,知道他們在此吧。

至於,同行的那隊士兵,恐怕個個都被這颶風颳得四零八落了。

銀啻蒼慢慢向前走去,其實,何嘗不是,他不願意瞧著她那樣呢?

夕顏細細凝望著軒轅聿,他的臉色雖仍是蒼白,應該還撐得過去吧。

好了,既然他死不了,她幹嘛還望著他呢?

她不希望他死,只是,不想巽國因他的死,遷怒苗水族罷了。

她別過臉去,起身,從四周,撿了一些灌木,堆放在湖邊,起火生煙,在沙漠裡用來引人注意,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只是,她該怎麼生火呢?

沒有火摺子,附近又沒有燃著火的東西。

她皺了下眉,皺眉間,看到銀啻蒼抱著一捆草葉從旁邊走來,他徑直走向她,將那些草葉往她身上一摔:

「換上這個,我來生火。」

「這是什麼啊?」她被那草葉燻得有些難耐。

「我說過,別考驗我的定力。」

銀啻蒼不再理她,撿了兩個尖尖的小石子,只一擦,一點點小小的火星子就落到那些灌木上。他又解下腰間的一個水囊,倒了些許看上去想水的東西在上面,那火便熊熊地燃燒起來。

他看了一眼火勢,回頭看向還杵在原地不動的她:

「還不去換?我再去撿點灌木來,倘若我回來,你還穿成這樣,別怪我沒定力。」

夕顏沒有理他的話,眸華移向火堆一側依舊昏迷著的軒轅聿,她的眉心連自己都為察覺地皺得更緊,這樣的皺眉,落在睨向她的銀啻蒼眸底。

她,還是在意那個男子的。

他睨著她,直到她皺著眉,抱著那堆草葉,走向一側的岩石後。他方起身,掃視了一下週圍,確定,沒有任何異常後,緩緩步向灌木叢密佈的地方。

在天黑之前,必須要生起足夠多的火堆,才能在沙漠的綠洲地帶,更為安全。

因為是綠洲,所以這裡的水源,無論食草,還是食肉動物,都會循跡而來。

這,無疑是最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