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在旋龍洞沒有設計你!」
「沒有嗎?」
她反問出這句話,緩緩地,一字一句,接著道:
「你設計我在旋龍洞遭受那樣的屈辱,目的就是挑起夜、巽兩國的不和。當然,這只是你第一步的謀算——利用我的身體,完成的謀算。」
「其後,為什麼我從山洞水道衝出去後,竟還能得救?原因只有一個,阿蘭應該就在下水處等著,所以,我沒有被衝遠,更沒有被淹死。我在洞內的一切,全在你的掌握之中。」
「為什麼阿蘭一家離奇地被一道誅殺令所殺,營救族民的苗水族長大船卻不早不晚,就在我和阿蘭落水之時出現?因為,你想讓我再次見識巽帝的殘忍,讓我徹底對這樣一個殘忍的帝君死心,藉機再把我引回苗水。」
「為什麼蚩善一眼就認定我是族長,難道,這麼多年過去,我母親的容貌還會和當年一樣嗎?因為,這樣一來,順理成章地就可以讓我自己都以為是受了長生天的庇護,該重回苗水,做這所謂的族長。」
「為什麼幽靈船會碰到巽帝的官船,然後巽帝竟會在濃霧中依舊放出箭來,不偏不倚射中我?因為,那本來就是你放出的口風,讓巽帝出現在那,而且,你有十足的把握,靠著濃霧,定能掩護幽靈船的逃脫,那一箭應該你是命人所放。以此讓我對他絕去所有的念想。’
「為什麼伊泠會受人挑撥,要在沙漠中使出那些伎倆?因為,直以來你要的,是苗水族重視,這樣,你才能集結各大部落的兵力。而你知道伊泠不會輕易放手,但沒有主見的她不會選擇謀逆,可,庶系的存在,對於你日後把持族中的大權始終是個掣肘,最快剪除掣肘的辦法莫過於讓她按捺不住,自己暴露出來,讓你有最好的藉口剷除。一試問,一個六年間不常在王庭的長老為什麼這般在意這些兵力呢?只有一個可能,他是一個國之君,他需要更多的兵力來完成自己的霸業。在這裡,方是你的第二部謀算——利用我的身份,完成的謀算。」
「可惜,你算計了太多,終究還是露出了不該有的破綻。」
夕顏語鋒一轉,複道:
「為什麼會有那封函文,告訴我王府被焚燒一盡,又告訴我,巽帝的冊後?目的就是讓我知道他是一個涼薄之人,對於沒有利用價值的東西是不會姑息的。但,我相信,以一名帝王之尊,若是答應了誰一件事,又反悔的話,他根本就違了金口之稱。況且,這樣的反悔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王府早就不會成為他的威脅,哪怕我失潔,他為了維護表面的東西,亦不會對王府在這時候下手。
「為什麼商隊會帶荔枝來西域,明知道,這沙漠路途遙遙,荔枝甚難儲存。這,其實是我最後確定風長老就是你的原因,所以,我才在那時問你要過地圖,你給了我,從地圖上看,盛產荔枝的吳閭離青寧實在太近了,若避開那些連綿的群山,相信,來回的路程,不過一日,這就又解釋了,最早你和我說過,那故障樹神下的密道耗時百年方建完,試問,如果僅那麼一短條密道,又怎會耗時百年去建呢?只有一個解釋,在百年前,苗水族和斟國就已經有了秘密往來的契約。所以,你在六年前,受木長老的託孤,成為風長老並不奇怪。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之師與他,道:
「所以,我就順著你的意思,讓各部落族長集結兵力支援斟國,我也順著你的意思,來到斟國,倘若一切不再你的安排之中,你怎麼可能讓二十萬苗族的族兵進入吳閭呢?除非,都在你的掌握。你想要看到軒轅聿的大敗,你也相信你能做到,所以,才把鷹符給我,讓我得以完全統率族兵,然後,我的恨,能在對敵巽兵時充分展示,到那時,你希望看到的,除了你的鐵甲陣的大勝之外,還有軒轅聿的痛苦,哪怕是勢力薄弱的右翼軍,但敗在一個失潔后妃的手中,有什麼比這個,更能挫敗一個帝王的心呢?」
夕顏說完這些話,眼神轉冷,如冰刀一眼射向銀啻蒼,道:
「只是,你得比他先痛苦,因為,利用女子去完成大業,註定是錯的。你是第一敗的,至於他,會是第二個。你們,都會敗得很徹底,很徹底。」
她頓了一頓,收回眸光,不再看向他:
「現在,你可以殺了我,我不會求饒。」